太學府。
大周最高學府,坐落於皇城東側,朱門高牆,飛簷斗拱,氣象儼然。
這裡人才薈萃,天驕雲集,歷屆科舉進士之中,出自太學府者獨佔三成,故有進士搖籃之美譽。
下午申時,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緩緩駛入了太學府正門,車輪碾過青石甬道,在祭酒堂前穩穩停下。
孫昱撩簾走下馬車,抬手撣了撣衣袖,徑首朝祭酒堂走去,穿過迴廊,便聽見堂內有人說話。
孫昱信步而入,只見太學底祭酒廖雲松正在與一眾博士圍坐論事,案上攤著講章文稿,看樣子是在佈置下個月的講學內容。
“廖大人,忙著呢!”
孫昱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廖雲松微微一怔,轉身一看,見是宮中內侍總管親至,連忙起身,率眾博士拱手相迎。
“孫總管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失禮失禮,快快請坐,上茶!”
孫昱也不客氣,徑自走到茶案旁,隨意找了張椅子落座。
剛剛坐定,候在一旁的堂吏便躬身奉上了茶水,語氣恭敬,“孫總管請用茶!”
孫昱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就往嘴裡送,慢悠悠的呷了一口,又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彷彿只是路過歇腳。
一時之間,堂中無人說話,只聞茶香嫋嫋,氣氛微妙。
一杯茶飲盡,孫昱才不緊不慢的從懷裡取出一份文稿,朝對面的廖雲松遞了過去,“廖大人,你先看看這個。”
廖雲松雙手接過,低頭細看,初時神色如常,片刻後眼前倏然一亮,繼而面露驚異,待讀到後面,竟不自覺的微微動容,眼底隱隱浮起幾分敬服之色。
他抬起頭,語氣鄭重中帶著疑惑,“孫總管,敢問這位唐硯,究竟是何方大儒?老朽在文壇多年,竟從未聽聞過此人之名?”
孫昱微微一笑,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唐硯乃前禮部左侍郎唐鴻之孫,前些時日,杜閣老與星月公主殿下游歷至江州,在江寧城舉辦了一場文會。”
“唐硯在文會上一鳴驚人,當場被杜閣老譽為少年大儒。”
他頓了頓,語氣漸轉端肅,“陛下得知此事後甚為欣喜,特命咱家將文稿送來太學府,命廖大人親自主持太學所有博士、助教、士子,一同品讀這唐硯所作的二詞五詩,悉心對酌唐硯的十個絕對。”
說到這裡,孫昱站起身來,神色一正,面朝乾陽宮方向拱了拱手,“陛下口諭:太學府士子,乃我大周未來棟樑,當以唐硯為鏡,潛心向學,砥礪才識,他日入仕,方能為朝廷盡忠效力。”
廖雲松聞言,立即起身,率眾博士肅然拱手,朝乾陽宮方向深深一揖,“臣等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
孫昱收回手,臉上重新露出了笑意,朝廖雲松拱了拱手,“陛下的旨意咱家己然帶到,廖大人公務繁忙,咱家就不多叨擾了,告辭!”
說罷,孫昱轉身向外走去,衣袂輕揚,步履從容。
待馬車轔轔遠去,廖雲松這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堂中一眾博士,面色鄭重,語氣低沉。
“方才孫總管所言,諸位都聽到了?”
廖雲松頓了頓,環視眾人繼續開口說道:“明日一早,召集所有博士、助教,並太學全體士子,於文成樓前的空場集合,老夫將親自宣讀這些詩文,親自主持對句。”
一位博士遲疑片刻,小心翼翼的問道:“廖大人,陛下此舉……可是意在……”
廖雲松擺了擺手,止住了他的話頭,“不必多問,陛下的旨意,我等照辦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