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大人請！”
孫昱抬手引路，臉上的笑意溫和得體，“小唐大人，咱家伺候陛下三十多年了，還是頭一回見陛下對人這般看重。”
唐硯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陛下厚愛，唐某惶恐。”
孫昱眼角餘光打量著這位少年大儒，心中暗暗點頭。
方才在御書房外，他雖未聽到具體談話內容，但那一聲“先生”、那深深一揖，他在門外看得真真切切。
天子俯首，這是何等的禮遇！
大周立朝二百六十五年，御書房行走一共就那麼幾個，而眼前這位，怕是最年輕的一個。
“小唐大人，請恕咱家多句嘴，陛下這些年不容易，朝堂上的事，咱家不敢妄議，只是伺候得久了，多少能看出一些東西。”
“陛下每日批摺子到三更是常事，用膳時也常盯著奏疏發呆。”
“唉！”
孫昱說著，輕輕的嘆了口氣，“陛下才西十二歲，登基才三年，鬢角都白了。”
唐硯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方才在御書房，他看見蕭宏圖兩鬢的白髮，只以為是西十二歲帝王應有的滄桑，卻不曾想，那是這三年勤政熬出來的。
唐硯看向孫昱，目光平靜，“孫總管有心了，陛下是個好皇帝。”
孫昱眼眶微微一熱，“咱家也這麼認為……”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乾陽宮外走，午後的陽光灑在硃紅色的宮牆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路走來，所有遇到的宮女內侍，遠遠便躬身避讓，待二人走過才敢抬頭。
那些目光落在唐硯身上時，無一例外帶著好奇與驚異，畢竟能讓孫總管親自陪同的年輕面孔，在這宮裡可不多見。
不一會兒，孫昱領著唐硯來到皇宮停放馬車的地方，伸手指了指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小唐大人請。”
唐硯點了點頭，抬腿走上了馬車，孫昱也跟著坐了進來。
馬車轔轔啟動，在一隊金吾衛的護送下，緩緩駛出乾陽宮，出了皇城後，徑首朝著長安坊的方向駛去。
長安坊位於皇城東南方向，是大周開國以來王公貴胄的聚居之地，能在那裡擁有一座府邸，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唐硯一介白身，驟然得賜長安坊府邸，這份恩寵，足以讓滿朝文武側目。
車廂內，唐硯與孫昱相對而坐，馬車剛剛駛進長安坊，孫昱便從袖中取出一張輿圖，在桌案上緩緩展開。
“小唐大人，長安坊有三處空閒的府邸，咱家給您說道說道。”
“第一處在坊北，原主是前禮部王侍郎的府邸，佔地不大，但勝在清靜雅緻。”
“這第二處在坊東，原主是前兵部劉侍郎，佔地比北邊那處大些，離東市近，白日里略有些喧鬧。”
“這第三處在坊西，原是先帝朝一位親王的別院，後來收歸內務府，佔地不小，院內還有個不小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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