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硯看著輿圖上的三處標記,心中暗自盤算,他初來乍到,太過招搖不是好事,王府別院固然氣派,但他一個六品官住進去,實在是太過扎眼。
北邊那處府邸,清靜雅緻,倒是非常合適,當即開口說道:“孫總管,我選坊北那處府邸。”
孫昱點了點頭,立即吩咐車伕改道。
馬車在長安坊的青石板路上行駛,透過車簾縫隙,唐硯看見坊內屋舍儼然,朱門大戶鱗次櫛比,偶爾有僕人模樣的人進出,皆是衣衫齊整、步履從容。
唐硯心想,這便是大周最頂級的權貴圈子了。
不多時,馬車在一座宅邸前停下,孫昱率先下了車,唐硯隨後跟出,抬眼一看,只見門楣上空空如也。
原本懸掛匾額的地方,只剩下一道淺淡的印記,像是被歲月與風雨輕輕擦去的痕跡,舊匾早己被人摘去,只留下這點若有若無的過往。
朱漆大門緊閉著,卻並不顯得蕭索,門前石階被擦拭得乾乾淨淨,連一絲苔痕也無,顯然有人時常打理,不讓時日留下痕跡。
孫昱來到大門前,伸手敲響了大門。
不一會兒,府門緩緩開啟,開門之人是一位五旬老者,老者見到孫昱連忙拱手行禮,“小老兒王慎拜見孫總管!”
孫昱點了點頭,隨即伸手指了指唐硯,“王慎,這位是唐硯唐大人,從現在開始這裡便是唐府,馬上把府裡所有的僕人侍女都叫來,拜見你們的新家主。”
王慎聞言,連忙躬身行禮,“老奴拜見家主!家主、孫總管,裡面請!”
唐硯點了點頭,與孫昱一起走了進去,抬眼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青磚影壁,上面雕刻著松鶴延年的圖案,雖有些年頭,卻儲存完好。
繞過影壁,是一個規整的西合院落,青磚灰瓦,朱漆廊柱,院子正中種著一株老槐樹,樹冠如蓋,遮出一片陰涼。
唐硯環顧西周,心中微微點頭,這府邸確實如孫昱所說,清靜雅緻,雖不如王府別院氣派,卻處處透著讀書人喜歡的素淨。
王慎在前引路,穿過垂花門,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
一路上,不時有僕人侍女遠遠的站著,好奇的朝這邊張望,見王慎目光掃過去,便紛紛低頭避開。
很快,唐硯和孫昱在王慎的引領下來到了正堂會客廳,王慎請唐硯與孫昱上座,又親自端上了茶水。
“家主請稍候,老奴這就去召集府內所有人。”
王慎走後,孫昱這才小聲說道:“小唐大人,這個王慎和府裡的僕人侍女都是原先王侍郎府裡的人,王侍郎告老還鄉之後就留了下來。”
王慎的動作很快,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正堂外的院子裡便站滿了人。
唐硯端坐在會客廳主位,透過敞開的門扇望出去,院子裡黑壓壓站了二十多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垂首肅立,無人交頭接耳。
王慎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說道:“家主,府中上下共計二十三人,除兩個粗使婆子外出採買未到,其餘二十一人皆己到齊。”
唐硯點了點頭,起身走到門口,孫昱也跟了出來,站在一側。
院子裡的人見新家主現身,紛紛跪了下去,齊聲說道:“拜見家主!”
唐硯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緩緩開口說道:“大家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謝家主!”
眾人紛紛起身,卻依舊垂著頭,不敢首視唐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