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坐在一旁，手指攥著帕子，指節都有些泛白，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低頭盯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
姜雲淺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笑著岔開了話題：“芷月，你最近在讀什麼書啊？我剛才見你看得入神，連我們進來你都沒聽見。”
“《山海誌異》，閒來無事翻翻。”
蕭芷月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目光落在了林清雪的身上。
“林小姐，在中秋文會上，我己經明確告訴過你，你我之間的友誼到此為止，我蕭芷月絕不會和一個言而無信的人做朋友。”
林清雪的臉色瞬間煞白，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發抖，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雲淺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急忙開口說道：“芷月，你這話說得也太重了，清雪她是誠心來向你認錯道歉的。”
“重嗎？可我覺得一點也不重！”
蕭芷月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清冷的看著林清雪，“林清雪，當著雲淺的面，你捫心自問，當初在江寧城的時候，我是不是給過你機會？”
“可你當時說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說你和唐硯之間己經沒可能了，還說你若這般反覆，連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可結果呢？你一回到京都態度就全變了，不僅背棄了你的承諾，還要與唐硯恢復婚約，你心裡還有我這個朋友嗎？”
蕭芷月的聲音並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寂靜的涼亭裡，顯得格外分明。
林清雪聞言，眼眶微微泛紅，“芷月，我知道是我背棄了承諾，可那時……那時的我己經成了京都人人議論的物件，聲名一落千丈，林家在京都的聲望也跟著大損。”
“當時那種情況，無論是為了自己未來的幸福，還是為了林家的聲譽，與唐硯恢復婚約都是我唯一的選擇。”
“所以你便可以理所當然的背信棄義？”
蕭芷月打斷了林清雪的話，眸中閃過一絲失望。
林清雪的身子微微一顫，眼眶中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聲音有些哽咽，“芷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無論說什麼都無法彌補對你的傷害，我只是……”
“只是什麼？”
蕭芷月端起茶杯，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只是覺得只要你說出苦衷，我就該體諒你、原諒你？”
姜雲淺見氣氛愈發僵冷，連忙打圓場，“芷月，清雪她這次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這些日子她也很難過，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裡，連門都不出。”
蕭芷月瞥了林清雪一眼，淡淡的說道：“難過？是因為背棄了諾言而難過，還是因為唐硯己經有了三位未婚妻而難過？”
這話說得尖銳，林清雪的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
姜雲淺也有些掛不住了，語氣開始急切了起來，“芷月，你明知清雪對唐硯的心意，何必說這樣的話戳她的心？”
“我戳她的心？”
蕭芷月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雲淺，你可知道，當初在江寧城，是她親口對我說，讓我不必顧慮她，儘管去追求唐硯，還說會真心祝福我和唐硯。”
“我相信了她，把她當最好的朋友，可轉頭她就……”
蕭芷月沒有說下去，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平復心緒，涼亭裡一時安靜了下來，只有茶爐上的水微微翻滾的聲音。
林清雪抬手擦了擦眼淚，“芷月，你說得對，是我言而無信，是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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