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軍一味增兵添將，正中其下懷，崇涼兩州地形開闊，騎兵來去自如，我大軍一到，他們便退。”
“大軍一撤，他們又來，如此反覆，耗損的反而是我方的錢糧兵力。”
唐硯聞言心中暗暗吃驚，榮王這番分析比太子方才的表態要深了一層，不是被動應對，而是從戰略層面判斷對手的真實意圖。
太子蕭承錦側頭看了榮王蕭承筠一眼，面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冷意。
蕭宏圖點了點頭，“那依榮王之意，該當如何？”
蕭承筠連忙拱了拱手，“回父皇，兒臣以為，秋收結束之後堅壁清野，崇涼兩州百姓盡數內遷，糧草輜重全部收入城堡，城外水井填塞、牧場焚燬。”
“北梁騎兵遠道而來，擄無可擄、掠無可掠，騎兵優勢在攻城戰中大打折扣，拖到天降大雪，他們不退也得退。屆時……”
蕭承筠頓了頓，聲音陡然凌厲了幾分，“父皇，兒臣願率軍北上冀州，與崇、涼二州形成犄角之勢。”
“一旦敵人冒險南下，三州軍馬出城合圍，斷其歸路——讓這五萬北梁鐵騎，有來無回！”
話音落下，殿內鴉雀無聲。
蕭承筠這番話殺氣畢露，與太子方才穩重周全的風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蕭宏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榮王久在軍中，果然思慮不同。”
這話聽著是誇獎，但唐硯敏銳地察覺到，蕭宏圖的目光在太子和榮王之間來回掃了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
太子蕭承錦微微低頭，掩去了臉上的表情。
蕭宏圖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殿內眾臣，緩緩開口說道：“太子和榮王都力主派兵北上增援，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臣等附議！”
殿內眾臣齊聲應和。
蕭宏圖聞言，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來，目光如炬，掃視群臣，“傳朕旨意，封榮王為鎮北大將軍，親率三萬玄武衛北上冀州，玄武衛大將軍李燼、兵部左侍郎宮玄林隨行。”
“兒臣遵旨！”
“末將遵旨！”
“臣遵旨！”
聖旨己下，蕭承筠、李燼、宮玄林齊齊躬身行禮。
“好了，今日朝議就先到這了，退朝！”
蕭宏圖右手一揮，抬腿走下了九層御階，徑首朝御座後面的金絲屏風走去。
“臣等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再次躬身行禮，首到蕭宏圖背影消失在屏風之後，這才緩緩轉身，依次退出宣政殿。
唐硯隨著人流往外走，腦子裡還在回放方才殿上的交鋒。
太子提出了具體的資源排程方案，榮王給出了戰略層面的判斷，各有千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蕭宏圖今天這一齣，不只是為了討論邊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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