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本，在於規矩。”
唐硯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蕭承錦微微挑眉，“規矩？”
唐硯點了點頭，“回太子殿下，正是！禮是規矩的一種，但規矩不限於禮。”
“法度是規矩，綱常是規矩，農耕時節是規矩，市井交易也是規矩。”
“小到一家一戶，大到一國天下，莫不依規矩而運轉。規矩立，則天下安；規矩廢，則天下亂。”
唐硯頓了頓，繼續說道：“而規矩之所以重要，不在於它約束了誰，而在於它保護了誰。”
“好的規矩，讓農人安心耕種，讓商人公平交易，讓士子專心讀書，讓官員秉公辦事。人人都在規矩之內，人人也都在規矩的保護之下。”
“所以臣以為，天下之本，在於規矩。立規矩、守規矩、不斷完善規矩，方為治國之道。”
唐硯說完，殿內一片寂靜。
蕭承錦看著唐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卻未立刻表態，而是轉身看向殿內眾人，“諸位以為唐監正所言如何？”
步知行第一個開口，“唐大人見解獨到，下官受教了。”
杜首也拱手道：“唐大人所言‘規矩’二字，確實比單說禮或單說民更為周全。”
陳嘉澤思忖片刻，點了點頭道：“唐大人這個說法，學生倒是頭一回聽，仔細想來，確有道理。”
韓雲岫雖心有不甘，卻也不好反駁，只得拱手道：“唐兄高見！在下受教了！”
蕭承錦見狀，這才朗聲笑道：“好一個‘立規矩、守規矩、不斷完善規矩’。”
“唐監正，你這番話，倒是讓吾想到了你在石炭監推行的那些新規。”
唐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太子這是在點他，也是在點眾人。
石炭監的新規，說白了就是立規矩，從石炭的開採、運輸到售賣，每一個環節都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這些規矩，每一條都是唐硯結合現代人的知識和經驗總結出來的，為的就是惠及天下百姓，預防有人從中撈好處，從而提高石炭的售價。
蕭承錦一臉滿意的端起酒杯，環顧殿內眾人，“今晚文會的第一個主題便到此為止，諸位方才所言，各有道理，吾心中皆有數。”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不過，文會才剛剛開始，咱們先飲酒，待會兒還有第二個主題。”
話音落下，眾人紛紛舉杯，殿內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唐硯端起酒杯，淺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後殿的方向，也不知道婉婷她們在後花園怎麼樣了？
不過唐硯轉念一想，有蕭芷月在，想來也應無大礙，當即心下稍安。
唐硯收回目光，將杯中酒飲盡，頓時覺得眼前這場文會，遠沒有表面上這般風平浪靜。
蕭承錦方才那句“石炭監的新規”，看似隨口一提，實則意味深長。
在場的眾人都是人精，哪能聽不出太子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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