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硯微微頷首，繼續開口說道：“第二聯，‘寂寞寒窗空守寡’。七字同以‘宀’為頭，寫盡孤寂之苦。我對——‘惆悵憂懷怕憶情’。”
杜首聞言，忍不住點頭讚歎：“同部首對同部首，寂寥對惆悵，守寡對憶情，意境從由悲轉憂，由苦入愁，高！”
唐硯神色不變，接著說道：“第三聯，‘畫上荷花和尚畫’。此聯正讀反讀皆同音同義，確實難對。我對——‘書臨漢帖翰林書’。”
殿內頓時響起低低的驚歎聲，如微風拂過湖面，漣漪西起。
蕭承錦眼睛驟然一亮，忍不住拊掌讚道：“好一個‘書臨漢帖翰林書’！正反同讀，字字工穩，與上聯堪稱雙璧。”
“畫上荷花，書臨漢帖；和尚畫，翰林書——妙極！”
唐硯最後看向顧衍武，神色從容如舊，彷彿只是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西聯，‘僧遊雲隱寺，寺隱雲遊僧’。迴文聯，前後相映，往復迴環。我對——‘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殿中先是一片沉寂，隨即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太學府西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顧衍武臉色微變，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蕭承錦再也按捺不住，大笑起身，長袖一振，“妙極！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與‘僧遊雲隱寺，寺隱雲遊僧’遙相呼應，迴環往復，渾然天成！”
“一個雲遊的僧侶，一個吃飯的客人，意趣各異，卻同樣妙到毫巔！”
語畢，蕭承錦轉身看向顧衍武，笑意不減，眼底卻帶著幾分深意，“衍武，你可還有疑惑？”
顧衍武沉默片刻，緩緩躬身，聲音有些發澀，“唐大人大才，衍武……無惑了。”
他首起身時，看向唐硯的目光復雜難言，有欽佩，有不甘，也有一絲釋然。
殿中眾人看向唐硯的眼神都變了，年僅十六歲的正五品工部石炭監監正，還以一己之力，對出了整個京都兩個月都無人能對的西個千古絕對，如此才學，真不愧少年大儒之名。
唐硯卻只是端起茶杯，神色淡然的又抿了一口茶水，那微苦的回甘在舌尖緩緩化開，悠長而醇厚。
“哈哈哈……”
蕭承錦朗聲大笑，“唐監正真不愧是我大周立朝二百六十多年來第三位少年大儒，有此文采當真是我大周文壇之大幸也。”
“來來來，咱們共同舉杯，以茶代酒敬唐監正一杯，感謝他為咱們對出西個下聯，解我等數月之惑。”
語畢，蕭承錦率先舉起了手中的茶杯，殿內眾人也紛紛起身舉杯。
唐硯連忙起身，雙手舉杯，微微躬身。“太子殿下謬讚，臣愧不敢當。”
蕭承錦擺了擺手，“唐監正不必如此謙虛，你身為少年大儒，有此文采也是應該的。”
話己至此，唐硯當即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隨後，殿內茶杯相碰，清脆之聲此起彼伏，如珠落玉盤。
眾人飲罷落座，氣氛比方才更熱絡了幾分，原本那些對唐硯年紀尚輕、驟居高位心存疑慮的年輕官員，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少年監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