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硯並沒有上交詩文,而是靜靜的坐在原地。
片刻之後,線香燃盡,蕭承錦起身開口說道:“寫作時間己到,步編修!”
步知行應聲站起,躬身一禮,“臣在!”
“把你的詩念給大家聽聽。”
步知行清了清嗓子,朗聲誦道:“《九月十日登香山》,秋深天宇淨,雲淡雁行斜。重九雖己過,登高猶可嘉。霜林紅間葉,幽澗碧流沙。欲問陶彭澤,黃花幾度賒。”
誦畢,殿內響起幾聲讚許的低語。
杜首率先點頭,“‘霜林紅間葉,幽澗碧流沙’一聯,色澤明麗,對仗工穩,頗有前朝詩人王同詰的遺風。”
蕭承錦也微微頷首,未置可否,轉而看向杜首,“杜首,你的呢?”
杜首起身,拱了拱手,“回太子殿下,臣作了一首五絕。”
他頓了頓,緩緩誦道:“《登高望京》,一上青山頂,孤城入望深。秋風吹不盡,總是故園心。”
殿中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輕嘆。
這首詩雖短,卻情真意切,尤其是“秋風吹不盡,總是故園心”一句,道盡了遊子思鄉之情,頗能引起共鳴。
蕭承錦讚了一聲,“不錯,短而有力,情蘊其中。”
他目光繼續移動,最後落在顧衍武身上,“衍武,你的呢?”
顧衍武站起身來,神色比方才沉穩了許多,“回太子殿下,臣作了一首七律。”
他略作停頓,聲音清朗地誦道:“《重登望京樓》,十載重登百尺樓,江山如舊客如秋。雲開遠岫青排闥,日落平沙白滿洲。雁字南來書未寄,榆關北望淚先流。憑高莫問興亡事,落葉蕭蕭萬古愁。”
誦罷,殿內久久無聲。
步知行和杜首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色,這首詩格律工整,意境蒼茫,前兩聯寫景壯闊,後兩聯抒情深沉。
“雁字南來書未寄,榆關北望淚先流”一聯,更是將羈旅之思、家國之憂糅合在一起,力道千鈞。
殿內一眾京都俊傑紛紛點頭,也不得不承認,顧衍武這首《重登望京樓》寫的確實很好。
蕭承錦撫掌笑道:“好一個‘憑高莫問興亡事,落葉蕭蕭萬古愁’!衍武,你這首詩,當得起今日文會壓卷之作。”
顧衍武微微躬身,神色卻並無多少喜色,“太子殿下謬讚,臣見唐大人亦寫有大作,不如請唐大人念出來,讓臣等一飽耳福。”
這話說得謙遜,但話中之意再明顯不過了,他這首詩己經丟擲來了,唐硯若不能拿出更勝一籌的作品,又怎能當得起少年大儒之名。
蕭承錦眼中笑意更深,轉頭看向唐硯,“唐監正,該你了。”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硯身上,有期待,有好奇,也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步知行替唐硯捏了一把汗,顧衍武那首七律,放在歷屆文會中都是頭甲的水準,唐硯若是接不住,怕是要有損他少年大儒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