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孫子從小就老實本分，連重話都沒說過幾句，他哪裡會犯什麼事啊？”
唐硯沉吟片刻，問道：“老夫人可知道，大理寺以什麼罪名抓的人？”
蘇老夫人搖了搖頭，“來的人兇得很，什麼都沒說清楚，首接就把人帶走了。”
“老身去大理寺門口問了一整天，連門都沒讓進，我那孫媳婦懷了七個月的身子，哭暈過去兩回，現在就躺在裡屋。”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又哽咽了，“我兒走得早，就留下這麼一個孫子，好不容易考中舉人，在正陽書院謀了個夫子的差事，本以為這日子總算有個盼頭了，誰知道……”
唐硯面色沉了下來，他雖來京都不久，卻也知道大理寺是講律法的地方，若無確鑿證據，輕易不會拿人。
但蘇老夫人這番話聽下來，這位楚夫子被抓得蹊蹺，連罪名都不曾告知家屬，這裡面恐怕另有文章。
他略一思忖，繼續開口說道：“哦對了老夫人，您的孫子叫什麼名字啊？”
“老身的孫兒名叫楚默。”
蘇老夫人答完，忽然抬頭看向唐硯，眼中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冀。
“唐公子，你……你是不是有門路能打聽到訊息？老身知道這個要求太過唐突，可老身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家裡連個能跑腿的男人都沒有……”
“蘇老夫人放心，這件事我會去了解一下，您先在家照顧好孫媳婦，大理寺辦案講律法，若楚夫子真是被冤枉的，遲早會還他清白。”
蘇老夫人聽到這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唐硯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老夫人，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唐公子，老身給你磕頭了！”
蘇老夫人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發顫，“老身沒有別的指望了，你是靜空大師託付來的人，老身相信你。”
“求求你幫我打聽打聽，哪怕……哪怕讓我知道孩子到底犯了什麼事，就算是坐牢也得有個罪名吧！”
唐硯彎腰將老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手上能感覺到老人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
“楚默吉人自有天佑，蘇老夫人不必太過擔心，我這就去大理寺瞭解一下情況。”
蘇老夫人淚眼婆娑地看著唐硯，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攥著唐硯的袖子，像是攥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門口的小男孩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進來，抱著蘇老夫人的腿，一臉警惕地看著唐硯，奶聲奶氣地說道：“不許欺負我太奶！”
唐硯蹲下身，將那串葡萄塞進小男孩手裡，笑了笑說：“我沒欺負你太奶，我是來幫忙的，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男孩伸手接過葡萄，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我叫楚軒。”
“楚軒。”
唐硯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站起身來，對蘇老夫人拱了拱手，“老夫人，那晚輩就先告辭了，等有了訊息，我再來通知您。”
蘇老夫人抹著眼淚，一路將唐硯和謝宇送到了門口，嘴裡不停地道謝。
唐硯上了馬車，車簾放下的那一刻，他聽見身後傳來蘇老夫人低低的哭泣聲，還有楚軒奶聲奶氣的安慰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