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瞻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答話。
嚴伯庸繞過公案，來到了王文瞻面前，聲音放低了幾分，“王大人，今日唐硯親自來大理寺為楚默說話，這案子己經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了。”
“唐硯乃我大周的少年大儒，陛下眼前的大紅人，未來的文淵閣閣老，萬一陛下知道了此事，你我的仕途可就徹底完了。”
王文瞻聞言，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無奈，他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沉默了良久。
“嚴兄！”
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連稱呼都變了，“元度那孩子……他是自作孽啊！”
嚴伯庸眉頭一皺，“王兄此話怎講？”
王文瞻抬起頭，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元度他雖然是正陽書院的夫子，可他為人豪爽，喜歡結交江湖武者。”
“嚴兄也知道，這江湖中人打打殺殺很正常，出來混江湖的，誰還沒幾個仇人，你交好一些人，勢必會得罪這些人的仇人。”
“我勸過他不止一次，可這個孩子就是不聽，他總覺得有那些人撐腰，再加上我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沒人敢把他怎麼樣。”
“現在好了，把自己的命都給搭進去了。”
“王兄，你說的那些人，是什麼人？”
王文瞻搖了搖頭，“嚴兄，那些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他們武功高強，有自己的幫派，做事心狠手辣，動不動就殺人全家。”
“不是我不告訴你，是你知道了，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反而會為自己和家人帶來危險。”
“另外，孫寺丞所說的兩個疑點，我當然知道，我不是在包庇兇手，我是在保命，保我的命，保我王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的命。”
“王兄，你多慮了吧！王家所在的太平坊晝夜有京都府的差役巡察，誰敢在天子腳下行兇？”
嚴伯庸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信。
王文瞻苦笑一聲，那笑意裡滿是苦澀與自嘲，“嚴兄，你還記得三年前京中傳得沸沸揚揚的趙家滅門案麼？”
“趙家家主趙橫山，乃天陽城裡出了名的二品武者，在江湖上也算的上一號人物，在城東開了十幾家武館，門下弟子數百人。”
“一朝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一夜之間，滿門六十三口，從上到下，連看門的狗都沒留一條活口。”
“六十三條人命啊，我大理寺查了三個月，最後不也定了個‘江湖仇殺，兇徒在逃’，就這麼結案了。”
“至今人頭何在？兇器何在？幕後主使何人？無人知曉。”
嚴伯庸面色驟變，嘴唇微微翕動，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所以你就急著結案，找個替死鬼把事了了？”嚴伯庸沉聲道。
王文瞻苦笑，“楚默一個寒門夫子，無根無基，便是冤了，也不過是一條命，可我王家一百多條人命……”
“荒謬！”
嚴伯庸猛地一拍桌案，大聲喝道：“王文瞻，你也是讀聖賢書的人，也是朝廷命官，只因為害怕自己的家人遇到危險，就把一個無辜之人推出去頂罪？”
“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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