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瞻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話來，頹然靠在椅背上。
一時之間，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王文瞻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嚴伯庸拱了拱手，“嚴大人，該說的我都說了。”
“你是大理寺卿，這案子你要查，我攔不住你，但我勸你一句，查案可以，別查太深，有些東西，掀開了，覆水難收。”
說罷，王文瞻轉身就朝殿外走。
“王兄，你兒子的仇，你當真不報？”嚴伯庸忽然開口說道。
王文瞻腳步一頓，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嚴兄，你多多保重吧！”
王文瞻走後，孫逸匆匆從殿外走了進來，見嚴伯庸面色陰沉地立在殿中，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這案子……”
“查。”
嚴伯庸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給我一查到底，先從王元度查起，他結交了什麼人，做過什麼事，一一查清楚。”
“是，大人！”
孫逸拱了拱手，轉身就往殿外走。
就在此時，嚴伯庸忽然想到了什麼，當即開口說道：“等等！孫逸，你派人暗中盯著王家，看看有什麼人出入。”
孫逸一愣，“大人，您這是……在懷疑王大人？”
嚴伯庸搖了搖頭，“王文瞻知道兇手是誰，盯住了他，就盯住了線索。”
“下官明白！”
孫逸拱了拱手，領命而去……
“咚咚咚……”
嚴伯庸坐回公案後面的椅子，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王文瞻方才的那番解釋，嚴伯庸說不上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那番關於“保命”的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還透著幾分可憐。
可他王文瞻是什麼人？
大理寺少卿，審過無數大案要案的人，這樣的人，若真被嚇破了膽，又怎麼可能在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
除非，王文瞻不是被嚇破了膽，他這麼說，只是為了掩蓋其匆匆結案的真正原因。
想到這，嚴伯庸的叩擊扶手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忽然想起，王文瞻說“我不是在包庇兇手”時，眼神飄忽了一瞬。
那是一個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破綻，但還是被嚴伯庸敏銳的捕捉到了，王文瞻就是在包庇兇手，那他在包庇誰呢？
包庇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看來王文瞻應該是有什麼把柄被兇手抓住了，而且這個把柄足以威脅他的性命。
嚴伯庸緩緩起身，走到窗前站定，負手望向窗外，目光深沉如淵，口中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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