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明鏡高懸主殿。
大理寺卿嚴伯庸手執毛筆正在處理公務，大理寺丞孫逸匆匆從殿外走了進來，上前恭敬的拱了拱手。
“大人，殺死王元度的兇手方青在西永門被捕，現己關入監牢。”
話音落下，嚴伯庸立即放下手中的毛筆，猛的起身看向孫逸，“審訊了沒有？方青他怎麼說？”
孫逸再次拱了拱手，“回大人，下官將方青押入監牢後，第一時間向大人彙報，還沒來的及審訊。”
“既然如此，那本官親自審訊。”
語畢，嚴伯庸抬腿就往殿外走，官袍下襬帶起一陣風，步履沉而急，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逸一怔，隨即快步跟了上去，他比嚴伯庸矮了半頭，步子也短些，幾乎要小跑起來，才勉強跟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之後。
一路上，大理寺的大小官吏紛紛駐足，垂首避讓，有人偷偷抬眼覷了一下嚴伯庸的臉色，便立刻低下頭去，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一時間，大理寺的空氣裡開始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
審訊室在大理寺深處，拐過兩道長廊，穿過一扇沉重的木門，便到了。
嚴伯庸在門口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目光沉沉地落在孫逸身上，“孫寺丞，去監牢把方青帶過來。”
“是，大人！”
孫逸拱手領命，轉身便朝監牢的方向走。
他一離開嚴伯庸的視線，步伐更快了幾分，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而有節奏的聲響。
監牢位於地下一層，臺階向下延伸，越往下走，空氣越發潮溼陰冷，牆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將狹窄的甬道映得昏黃而壓抑。
牢門是鐵鑄的，門框上鏽跡斑斑，孫逸走到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停下，往裡看了一眼。
只見方青正靠在牆角，衣衫破爛，好幾處都撕成了布條，露出裡面青紫交錯的傷痕。
方青臉上也有傷，嘴角乾涸的血跡結成暗紅色的痂，左眼眼眶烏青一片，腫得幾乎睜不開。
即便如此，他仍舊坐得筆首，聽到動靜抬起頭來，那雙眼睛雖佈滿血絲，卻沒有半分怯意。
很顯然，被捕之時他曾激烈反抗過。
孫逸收回視線，沉聲說道：“來人，把方青押到審訊室受審。”
“是，大人！”
守在牢房外的兩個獄卒立即應聲，一個掏出鑰匙開鎖，一個去解牆上掛著的粗繩，鐵鎖發出沉悶的咔噠聲，牢門吱呀一聲推開。
方青沒有反抗，緩緩站起身來，手銬和腳鐐隨著動作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監牢裡顯得格外刺耳。
兩個獄卒一左一右將他押住，方青順從地邁步，一步一步走出監牢。
腳鐐拖在地上，磨出細碎的火星，在昏暗的甬道里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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