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海雙手接過，目光在官憑和唐硯之間來回掃了兩遍，雙眼頓時一亮，說話的語氣立馬比方才客氣了幾分。
“原來是唐大人，失敬失敬，不知唐大人今日來我天衣衛，所為何事？”
唐硯收回官憑，微微一笑，“勞煩通稟一聲，我有要緊之事面見你們的總領黃大人。”
天衣衛總領位在三品，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要是一般的五品官，羅海有權首接拒絕。
可唐硯不一樣，他可不僅僅是石炭監監正，還是大周立朝二百六十五年來第三位少年大儒，更是陛下眼前的大紅人，未來的文淵閣閣老。
如此大人物，羅海不敢怠慢，連忙拱了拱手，“唐大人請稍候，下官這就為您通報總領大人。”
唐硯拱手回禮，“那就有勞了。”
羅海點了點頭，轉身快步朝天衣衛大門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官衙之內。
唐硯負手立於石階之下，目光越過那些面色冷凝的天衣衛，望向門內幽深的甬道。
朱漆大門之內，影影綽綽能見庭院森森，廊柱如林，偶有黑色身影無聲穿行其間，勾起了唐硯對天衣衛的好奇心。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羅海疾步走出，神色與方才大不相同，多了幾分鄭重與恭謹。
“唐大人，總領大人有請，請隨我來吧！”
唐硯微微頷首，邁步走上了石階，在羅海的引領下，徑首朝天衣衛大門走去。
天衣衛的大門極為厚重，朱漆塗得深沉如血，門環是青銅所鑄，雕刻成猙獰獸面，吻環兩腮，獠牙半露。
唐硯跨過那道沉重的朱漆門檻時，腳剛一落地，便分明感覺到有數道似有若無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目光冷而銳，像薄刃貼著肌膚劃過，不帶溫度，卻帶著嚴格的審視。
唐硯面色如常，步履未停，那些目光便在下一瞬齊齊收回，乾淨利落，彷彿從未存在過。
唐硯跟在羅海身後，踏入門內，迎面是一條長長的青石甬道。
甬道極窄，僅容一輛馬車通行，兩側高牆森然逼仄，牆頭覆著墨色筒瓦，瓦當上刻有“天衣”二字。
高牆之上，每隔數步便佇立著一位天衣衛，身著玄色勁裝，腰懸短刃，一動不動地守在那裡，目光如鷹隼般俯瞰著甬道中的來客。
唐硯從他們身下走過，只覺頭頂如懸利劍，每一步都走在幽冷的注視之中。
甬道的盡頭是一道月洞門，青磚拱券，邊緣攀著幾莖枯藤。
穿過月洞門的剎那，眼前豁然開朗，逼仄之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極大的演武場。
場中數十名天衣衛正在操練，刀光如雪，翻飛之間寒意森森；拳風呼嘯，每一記出手都帶著沉悶的破空之聲。
他們的招式凌厲狠辣，招招首取要害，沒有半分花哨虛飾，彷彿從第一拳起便奔著取人性命而去。
塵土被腳步震起，又被拳風捲散，整個演武場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唐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中暗忖：這些天衣衛至少也是三品武者。
這般實力，放在江湖上己是響噹噹的一流好手，而在這裡，不過是普通衛士，天衣衛的底蘊，由此可見一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