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人,學生顧遠山,今日聽您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學生斗膽,想拜您為師!”
此言一齣,太學府所有博士學子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唐硯身上,都想知道唐硯如何回覆顧遠山的請求,整個明倫堂頓時安靜了下來。
唐硯聞言,微微一怔,看著眼前這個眉目清朗、眼神灼灼的年輕人,沉吟片刻,隨即搖了搖頭,“非常抱歉,我不收弟子。”
顧遠山聞言,臉色頓時一僵。
唐硯見顧遠山面露失望,又補了一句,“若你在學習上遇到了困難,可以隨時來石炭監找我,詩之一道,切磋琢磨,互為師友,比師徒之名更重要。”
顧遠山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深深一揖,“謝唐大人,學生今後若有不解之惑,一定登門請教。”
廖雲松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暗暗點頭。
這個唐硯真不愧是少年大儒,既有才華,又有分寸,既不拒人於千里之外,也不輕易許人以名分,年紀輕輕便有這般城府,難怪能在朝堂上週旋自如。
隨後,唐硯在廖雲松的引領下,走出了明倫堂。
慕容雪晴見到唐硯出來,立即迎上前來,眉眼含笑的說道:“硯弟,講完了?”
唐硯搖了搖頭,“陛下命我在太學府講學一天,下午還得繼續講。”
就在此時,廖雲松忽然開口問道:“唐監正,這位姑娘是……?”
“廖大人,她是我爺爺學生的女兒慕容雪晴。雪晴姐,這位是太學府祭酒廖大人。”
慕容雪晴聞言,連忙福身行禮,“雪晴拜見廖大人。”
“慕容姑娘不必多禮!”
廖雲松伸手輕抬,繼續說道:“唐監正、慕容姑娘,這馬上就到午飯時間了,兩位請隨我來。”
語畢,寥雲松轉身就往太學府深處走,唐硯和慕容雪晴隨後跟了上去。
不一會兒,一行三人來到了一座裝飾儒雅的大殿,唐硯抬眼一看,只見殿前的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祭酒堂。
唐硯知道,這座大殿應該就是廖雲松平時辦公的地方。
廖雲松將唐硯和慕容雪晴引入堂內,三人分賓主落座後,候在一旁的堂吏立即端上了茶水。
唐硯說了一上午的話,口早就渴了,端起茶杯就往嘴裡送,輕抿一口茶水,頓時感覺舒服多了。
廖雲松端坐主位,伸手捋了捋鬍鬚,“唐監正剛才那番‘情為詩魂’的論述,老夫聽後頗有感觸,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一二。”
唐硯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禮貌的伸了伸手,“廖大人請講。”
“唐監正說詩貴在真情,可老夫觀唐大人所作詩詞,無論是《望月懷遠》的思念,還是《水調歌頭》的超逸,皆能引起天下人的共鳴。”
“這情,究竟是個人之情,還是天下人之情?”
唐硯聞言,目光微凝,廖雲松的這個問題,倒是問到了點子上。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廖大人問得好,情發於一己,卻能通於天下。”
“譬如明月當空,我見之思人,天下人見之,又何嘗沒有心中所念?我寫的是自己的孤獨,但這份孤獨,人人皆有,便成了眾人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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