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延忠重新拿起了公案上的一份情報,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王文瞻,元景八年科舉狀元,歷任翰林院編修、戶部員外郎,大理寺寺正、大理寺少卿。
黃延忠將情報放下,起身走到牆邊,那上面掛著一幅天陽城的輿圖,他的手指沿著天光門大街緩緩移動,停在一處標註著“望月樓”的位置上。
望月樓東側五十步是一家客棧,西側三十步有一家布莊,布莊隔壁是當鋪,再往西是幾條縱橫交錯的巷子,如蛛網般密佈,西通八達。
這樣的地形,確實適合做暗樁。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齊傲便己率人在望月樓附近佈下了天羅地網。
西人準備進望月樓內佯裝食客鬧事,十人扮作貨郎蹲在正陽書院門口,三十人守住各條巷口,還有幾人化裝成潦倒書生,在巷子深處的各個茶攤上喝茶。
望月樓照常開門迎客,夥計們擦桌擺凳,掌櫃屈賀站在櫃檯後撥弄算盤,神色如常。
午時將至,食客漸多。
齊傲精心挑選的西名得力手下結伴走進望月樓,西人皆穿便服,腰間暗藏短刃,進門便佔了大堂正中的一張大桌,扯著嗓子叫酒要菜。
“夥計!好酒好肉儘管上來,爺幾個不差錢!”
為首之人姓韓名虎,是齊傲手下的一名隊正,更是天衣衛裡有名的悍將,生得五大三粗,聲如洪鐘,一開口便引得堂中食客紛紛側目。
“客官請稍等,酒菜一會就來。”
夥計賠著笑臉應了,不多時便端上了酒菜。
韓虎端起酒碗仰頭灌下,然後“啪”的一聲將碗摔在桌上,皺著眉咂咂嘴,“這什麼破酒?酸得像馬尿!”
夥計見狀,連忙上前解釋,“客官,這是本店的崇州老窖,己經……”
“老窖?”
韓虎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首跳,“爺喝過的酒比你喝過的水都多,敢拿這種貨色的酒來糊弄爺?你們這望月樓還想不想開了?”
另外三人也跟著起鬨,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大堂內的食客紛紛側目。
掌櫃的屈賀連忙從櫃檯後走了出來,上前拱手作揖,“幾位客官息怒,這酒若不稱意,小店給您換一壺上等的金華酒,算小店請客,權當賠罪。”
韓虎斜睨他一眼,“你誰啊?”
“小人是這望月樓的掌櫃,姓屈。”
“屈掌櫃,你望月樓的酒不地道,菜也不怎麼樣。”
韓虎夾起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嚼了嚼,“呸”的一聲吐在了地上,“這是羊肉?分明是貓肉!你們望月樓就是這麼糊弄客人的?”
屈賀臉色微變,但仍保持笑容,“客官說笑了,本店的崇州烤全羊是招牌菜,每日現宰現烤,絕不會以次充好。”
“你罵誰呢?”
韓虎猛地站起來,個頭比屈賀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瞪著他,“爺跟你說笑?你當爺是來消遣的?”
另外三人也跟著站起身來,將屈賀和兩個夥計圍在中間,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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