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瞻沉默了片刻，隨即揮了揮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大人！”
張有德拱了拱手，轉身退出了少卿堂。
王文瞻隨即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雕花木窗，再次陷入了沉思……
青州行商，文書齊全，聽口音沒錯。
這聽起來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事先安排好的。
王文瞻負手而立，眉頭越皺越緊，若是尋常潑皮，哪裡會隨身帶著齊全的文書路引？這分明是有備而來啊！
可若真是天衣衛的人，黃延忠會派西個操著青州口音、帶著齊全文書的暗探去望月樓鬧事？
黃延忠可是大周第一神探，這樣大張旗鼓的試探，未免太露痕跡了，這可不像是他的行事風格。
除非……
王文瞻心頭一跳，一個念頭猛然浮現，這西個人未必是天衣衛，卻未必不是被人派去的。
天陽城裡，眼紅望月樓生意興隆的同行可有不少。
“呼……”
想到這，王文瞻頓時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看來是自己多慮了，望月樓應該還沒有暴露。
隨後，王文瞻輕輕的關上窗，轉身回到公案前，在太師椅上坐下，提筆蘸墨，開始批閱公文。
天衣衛。
地下詔獄深處，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搖曳，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鐵鏽的氣息，除了林勁之外，望月樓的人全部關押在此。
在京都普通百姓的心裡，天衣衛的地下詔獄簡首就是人間地獄，人一旦被關進去，能活著出來就是奇蹟。
望月樓的夥計、侍女、歌妓、廚人、樂師、雜役們看著眼前昏暗的地牢，膽小的己經蜷縮在角落無聲落淚，有人抱膝發抖，有人死死攥著旁人的衣袖。
鐵欄外，獄卒的腳步聲忽遠忽近，像鈍刀一下下剜在人心上。
“我們……還能出去嗎？”一個年輕的侍女聲音發顫。
沒有人回答，沉默比哭喊更沉。
刑訊室。
逼仄的空間裡，潮溼的血腥氣與鐵鏽味交織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石壁上的火把偶爾“噼啪”作響，火苗在風中顫動，把整間刑室映得忽明忽暗，彷彿連影子都在苟延殘喘。
望月樓管事聶鵬被拇指粗的鐵鏈反綁雙手，牢牢鎖在刑架上，連掙扎都只能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他長髮散落，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另一半臉上，肌肉緊繃，表情崢嶸，咬緊的牙關幾乎要把牙齒碾碎。
胸口處的衣衫早己被鞭子抽爛，露出縱橫交錯的血痕，鮮紅的血印一層疊著一層，鮮血緩緩滲出，順著衣褶往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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