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李朗起身來到聶鵬面前，“聶管事，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也清楚你不肯招供，是為了保住遠在北梁的家人。”
“不過，你能扛得住刑，望月樓的掌櫃、夥計、侍女、歌妓、廚人、樂師、雜役卻未必扛得住。”
“他們各自招出來的東西，拼湊在一起，不會比你招的少，即便你一字不說，該知道的，我們照樣會知道。”
“只要你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我會給你一個痛快，對外只說是受刑而死。”
“若你執迷不悟，死扛到底，我們也不會客氣，天衣衛三十六大酷刑，我會挨個在你身上試一遍，首到你招供或者死在刑架上為止。”
“現在，我給你一刻鐘的時間考慮，是選擇痛快的死，還是選擇痛苦的死？”
聶鵬垂著頭，散亂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那抹笑還掛在嘴角，像釘死在臉上的面具。
一刻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刑訊室裡的火把噼啪作響，火苗舔舐著空氣，將李朗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投在對面潮溼的石壁上，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戴羽退到一旁，將那七十二根銀針留在聶鵬體內，針尾隨著聶鵬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像某種詭異的樂器。
李朗沒有催促，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己涼透的茶，慢慢啜了一口。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聶鵬的呼吸從粗重漸漸變得微弱，偶爾身體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牽動那些銀針，又帶起了新一輪的疼痛。
他的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反覆搖擺，像一盞在風中明滅不定的油燈。
“還有半刻鐘。”
李朗緩緩放下手裡的茶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聶鵬的耳中。
李朗說得沒錯，他們當中有一半的人都己經加入了黑狼衛，關於黑狼衛的事情他們多少知道一點。
他扛得住天衣衛的酷刑，可那些人呢？
聶鵬緩緩閉上了眼睛，他不是什麼英雄，也不是什麼死士，他只是個在刀尖上舔血討生活的人。
他之所以死扛到現在，那是因為他很清楚，一旦開了口，他遠在北梁的家人就再也沒有活路。
聶鵬不怕死，但他並不確定自己能扛過天衣衛的三十六大酷刑，萬一自己扛不住開了口……
他不敢再想下去，為了家人的絕對安全，聶鵬當即決定用自己知道的情報，向李朗換一個痛快的死法。
“還有一盞茶的時間。”
李朗的聲音再次響起，不急不躁，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聶鵬突然笑了，笑得很輕，喉嚨裡發出沙啞的氣音。
他緩緩抬起頭，長髮的縫隙間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望著李朗。
“李大人，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不過我憑什麼相信你會履行承諾？萬一你食言而肥……”
聶鵬的聲音支離破碎，像是拼盡全力才把這句話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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