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層摘星樓是京都最高的酒樓,達官顯貴雲集,人來人往,確實是個接頭的好地方,不容易引人注目。
可正因為如此,天衣衛若要提前布控,難度極大。
摘星樓是天劍宗在京都的產業,慕容雪晴是天劍宗的少宗主,為了三天後抓捕統領的行動能順利進行,看來我有必要見見這個慕容雪晴了。
現如今慕容宗的案子水落石出,黑狼衛的統領也算是慕容雪晴的仇人,想來慕容雪晴應該不會拒絕幫忙。
慕容雪晴現在是唐硯的隨身護衛,黃延忠當即決定,明天親自去唐府拜訪,順便聽聽唐硯對此事的看法。
黃延忠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十年前軍餉失蹤案卷宗裡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
三十萬兩軍餉,十萬將士斷糧,三千軍士活活凍死餓死在邊境的雪地裡。
那一戰,大週五萬將士戰死,屍骨堆積如山,血流成河。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除了王文瞻、丘林勁遲、統領之外,還有一個代號叫“青山”的內奸。
黃延忠猛地睜開了雙眼,眼底有闇火在燒。
十年了,青山這條毒蛇藏得太深,活得也太久了。
黃延忠從公案下取出一個暗格,裡面躺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上沒有字,只有一枚暗紅色的火漆印。
這是天衣衛近十年來關於內奸“青山”所有的調查記錄,線索不少,卻始終沒能鎖定目標。
黃延忠翻開冊子,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青山第一次出現在天衣衛的視線中,是在十年前,當時天衣衛在崇州邊境截獲了一封密信,信中提到了這個代號“青山”的內奸,但送信人在被抓之後便服毒自盡,線索就此中斷。
三個月後,軍餉案爆發,慕容宗滿門抄斬,天衣衛調查此案時,發現幾乎所有證據鏈的末端,都指向了一個看不見的影子——青山。
從那之後,青山銷聲匿跡了整整西年。
首到六年前,天衣衛在涼州邊境截獲了一名黑狼衛信使,從他身上搜出的密信中再次出現了“青山”二字,信中說“青山己入周朝中樞,大事可期”。
自從三年前,黃延忠就任天衣衛總領,找出青山就是他的使命。
一個北梁的密探,竟然己經進入了大周朝廷中樞,那其至少也身穿紫色官服的三品大員,就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可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呼……”
黃延忠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合上了冊子,無論三天後摘星樓的會面是不是陷阱,他都要全力以赴。
不只是為了抓一個黑狼衛統領,更是想透過他挖出那個潛伏在朝廷中樞的內奸青山。
如果青山真的位列朝堂中樞,那他肯定會密切關注王文瞻的動向,所以為了避免驚動青山這條毒蛇,明天一早,王文瞻必須要和平常一樣按時到大理寺上值。
想明白一切之後,黃延忠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夜風裹著初冬的涼意灌了進來,吹得案上燈火搖曳不定。
他抬頭望向皇城上方那片深沉的夜空,幾顆星子在雲層間若隱若現,忽明忽暗,像極了他此刻的心緒。
黃延忠關上窗,轉身離開無縫堂,登上馬車,車輪緩緩滾動,駛出了天衣衛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