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延忠點了點頭，當即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外圍第一道防線，在糧倉西周的巷道入口設了拒馬和鹿角，夜間有巡邏隊不間斷巡查。”
“第二道防線在倉區圍牆內側，每隔五十步設一哨，配有銅鑼響箭。”
“第三道防線在糧倉大門前，由糧倉守衛校尉陸懷安親率一百二十名守衛把守，日夜輪值。”
黃延忠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火攻，糧倉區內所有燈火都集中管理，糧垛周圍挖了防火溝，還備了砂土和水缸，一旦有火星立刻就能撲滅。”
唐硯聽完，沒有急著評價，而是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黃大人，永豐糧倉平時每日進出糧多少？”
黃延忠略一沉吟，緩緩開口說道：“自從北梁五萬大軍南下首逼大周邊境，榮王親率三萬玄武衛北上冀州增援，陛下便下旨命各州糧草陸續運抵京都。”
“先入永豐糧倉清點造冊，再分撥到其他各倉，平日裡進出的糧車少說也有幾十輛，多的時候上百輛。”
唐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這麼多糧車進進出出，守衛查驗時，是隻查進出的車輛，還是連車上的糧袋也要翻看？”
這個問題像是一記悶錘，砸在了黃延忠的心口，他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驟然變得煞白。
“糧袋……”
唐硯見他這副反應，心裡己經有了數，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黃大人，如果我是黑狼衛統領，不會費力氣去攻那三道防線，只需將裝有火油的糧袋混入正常的糧車中，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進糧倉，然後想辦法點燃……”
唐硯的話沒說完，黃延忠的臉色頓時大變，猛的站起身來，“唐大人，你說的這種情況非常重要，我得馬上返回永豐糧倉。”
唐硯笑了笑，“黃大人不必著急，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黃延忠忽然感覺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失態了，當即依言落座，禮貌的伸了伸手，“唐大人請講。”
唐硯點了點頭，“黃大人，我剛才所說的，只是黑狼衛可能採取的地面進攻方式。”
黃延忠身為天衣衛總領，能力自然不凡。
唐硯話音剛落，他便眼前一亮，立刻脫口而出，“唐大人的意思是，黑狼衛還有可能從地下進攻糧倉？”
唐硯微笑點頭，“無論是挖地道，還是藉助地下排水通道，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糧倉內部，都比地面進攻更為隱蔽，也更安全。”
此言一齣，黃延忠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座椅扶手，指節用力到微微發白，腦子裡像是有驚雷炸開。
“地道……排水渠……”
黃延忠口中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想起來了，當初建設永豐糧倉的時候，為了排水通暢，確實在倉區地下修建了一條通往城外護城河的排水渠。
只是之前在永豐糧倉檢查守衛情況時，目光始終放在地面和牆垣上，卻忽略了腳底下的暗渠。
若不是唐硯提醒，他恐怕至今還意識不到這個巨大的漏洞。
黃延忠猛地站起身，鄭重地朝唐硯抱拳一禮，語氣裡滿是敬佩與感激，“唐大人當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吶！”
“若非唐大人提醒，我險些釀成大禍！若是讓黑狼衛借地道或暗渠潛入糧倉，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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