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卜相佑聽完了丘林勁遲的詳細敘述,眼神微微一眯,神色間透出幾分冷峻與思量。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低沉而緩慢,“如此說來……我黑狼衛此次損失慘重,竟全拜這個唐硯所賜?”
丘林勁遲當即欠身,語氣篤定,“統領大人明鑑!唐硯此子,年紀雖輕,卻己是周國朝野上下公認的未來閣老。”
“朝中重臣對其推崇備至,民間亦多有傳頌,若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此人遲早要進文淵閣,日後我大梁若欲一統天下,其必是頭號絆腳石。”
須卜相佑目光微動,似在權衡,“哦?那丘林主事以為,應當如何?”
丘林勁遲眼中殺機一閃,沉聲說道:“統領,不如趁其羽翼未豐,火速派出死士,儘早將他剷除,永絕後患。此人若再多活幾年,怕是更難對付。”
須卜相佑聞言沒有立刻作答,而是微微側首,目光落在了窗外的天空。
忽然,須卜相佑似是想到了什麼,雙眉一挑,眼中驟然亮起一道精光。
“丘林主事,我且問你,你在大理寺發展的那名內應孫逸,如今可還安全?有沒有暴露的跡象?”
須卜相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背脊發涼的清醒。
丘林勁遲微微一怔,旋即一臉正色的拱了拱手,“回統領,孫逸並未暴露。”
“方才下官所呈報的情報,十之七八皆由他親口提供,而且訊息來源穩定、細節詳實,大理寺內部也尚無內部清查的風聲。”
“非常好!”
須卜相佑點了點頭,神色間難得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邊,透過半掩的木窗望向樓下熱鬧的天光門大街,聲音緩緩傳出。
“陛下交給咱們黑狼衛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燒燬天陽城的糧倉,而能夠名正言順進入糧倉的,只有天衣衛和大理寺的巡查隊。”
“尋常百姓、商賈走卒,連靠近都做不到。”
須卜相佑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丘林勁遲身上,語氣變得沉定如鐵。
“丘林主事,燒燬永豐糧倉的任務,從現在起,我就全權交給你和孫逸來辦,你負責策應佈局,他負責內部配合。”
“你們兩個一內一外,不可出現任何差池,等到任務完成,我自會向陛下為你請功,申請將你調回國內,遠離這暗無天日的潛伏生涯。”
丘林勁遲心中一凜,他清楚地意識到,這番話既是信任,也是命令,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他當即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鄭重拱手一禮,“統領大人放心,下官就算粉身碎骨,也必誓死完成任務!”
須卜相佑微微頷首,目光如炬,聲音卻壓得更低了幾分,“丘林主事儘管放手去做,到時候我自會派人配合你的行動。”
他頓了頓,似乎在腦中己將整個計劃推演了一遍,隨即補充道:“這樣吧,行動時間就定在十月十五的晚上。”
“夜黑風高,正適合放火,為了萬無一失,當天晚上我會派出死士,潛入長安坊唐府刺殺唐硯。”
須卜相佑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絲冷冽的笑意,“能殺了他,自然是最好,就算殺不了,也能把天衣衛的注意力死死的拖在長安坊。”
“等黃延忠反應過來,再派人前往永豐糧倉也己經來不及了,這一明一暗、一虛一實,正好掩護你們的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