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林勁遲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旋即又是一陣猶豫浮現於眉宇之間。
“統領大人之計,確實是一招妙棋,明暗相生,虛實相濟。”
丘林勁遲斟酌著用詞,繼續說道:“只是……唐府有大隊金吾衛守護,尋常的死士根本就殺不了唐硯。”
“若刺殺不成,反而打草驚蛇,會不會讓天衣衛更加警覺?”
須卜相佑聞言,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
“所以我說的是‘派人刺殺’,而不是‘派人殺了唐硯’。”
須卜相佑刻意加重了“刺殺”二字的語氣,“丘林主事,此事的關鍵,不在於唐硯是死是活,而在於唐府是否出亂子。”
“只要唐府出了事,天衣衛的注意力就必然被拖住,永豐糧倉那邊的防守就會鬆懈。”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飲了一口,繼續說道:“至於派去的人,本就是死士,成與不成,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必須在唐府鬧出足夠大的動靜,讓天衣衛不得不派人過去。”
丘林勁遲細細品味著須卜相佑這番話中的深意,終於徹底明白了其中的關鍵,然後由衷地讚了一句。
“統領高明!如此說來,刺殺唐硯是虛,調虎離山才是實。”
須卜相佑緩緩放下手裡的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的叩擊了兩下。
“丘林主事明白就好,十月十五,你與孫逸配合,務必燒燬永豐糧倉。”
“具體如何行動,糧倉內部的地形、守衛的換班時間、火油如何運入、撤退的路線怎麼安排,這些細節,你都需在三天之內與孫逸商議妥當,留給咱們的時間己經不多了。”
丘林勁遲連連點頭,己經在心中盤算著何時與孫逸接頭商議。
就在此時,須卜相佑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忽然變得格外的嚴肅。
“天衣衛總領黃延忠,此人老奸巨猾,嗅覺極其靈敏,望月樓暴露之後,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定會順藤摸瓜,繼續深挖。”
丘林勁遲聞言,心頭頓時一緊,“統領大人的意思是……?”
“接下來的三天,讓你手下剩下的人,全部轉入蟄伏狀態,沒有你的命令,不得有任何動作。”
須卜相佑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風,“寧可少做幾件事,也不能再暴露一個人,黃延忠現在就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狼,只要有一絲破綻,他就會撲上來。”
丘林勁遲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下官明白,回去之後立刻安排。”
須卜相佑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冠,“時辰不早了,我該走了。”
他的目光在丘林勁遲臉上停留了片刻,“記住,十月十五,永豐糧倉,此事若成,你便是大梁的功臣。”
丘林勁遲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統領大人放心,下官定不辱命!”
須卜相佑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聲在木樓梯上響起,咯吱咯吱,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