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硯雖然入仕不久,卻也心裡門清。
如今的太子三師,太子太師是姜正炎,兩朝閣老,朝堂上的定海神針。
太子太傅是杜淵,德高望重的老臣,雖己致仕,但名聲猶在。
太子太保是羅世賢,文淵閣閣老,剛正不阿,素有清名。
至於太子三少,太子少師、太子少傅、太子少保至今虛位以待,一個未授。
現如今,蕭宏圖竟要把這第一把交椅,交給他唐硯。
唐硯心中猛地一震,像有一塊石子投入深潭,漣漪層層盪開。
可他的面上,卻依舊沉穩如水,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他微微抬起頭,目光與蕭宏圖對視。
帝王的目光深邃而坦蕩,沒有試探,沒有猶疑,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帝王心術,只有篤定的審視。
蕭宏圖的目光分明在說:朕不是在問你同不同意,朕是在問你敢不敢接。
此時此刻的宣政殿內,安靜得像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唐硯深吸一口氣,垂下目光,再次拱手一禮,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朗朗。
“啟稟陛下,臣年少德薄,又身兼御書房行走與石炭監監正兩職,終日惶惶,唯恐有負聖恩。”
“太子少師之職,關乎國本,關乎社稷,臣實恐難當此重任,還請陛下三思。”
話音落下,殿中更靜了,靜得彷彿能聽見,朝堂之上暗流湧動的聲響。
蕭宏圖微微一笑,“年齡不是問題,以唐愛卿的學識,朕相信你能勝任太子少師的職位。”
“再者,朕不是在問你願不願意,朕是在告訴你,朕要你做這個太子少師。”
蕭宏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一時間,宣政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就在此時,姜正炎猛的睜開了雙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他靜靜的看著唐硯的背影,緩緩開口說道:“啟稟陛下,老臣完全相信唐大人的能力,有了他的輔助,老臣也能輕鬆一些。”
話音落下,趙墨依舊垂著眼,面色如常,只是那隻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朝服。
也是,趙墨是三位現任閣老中,唯一一個沒有三師官職,心有不甘也是可以理解的。
羅世賢倒是乾脆,首接出列一步,拱手一禮,“陛下聖明!唐大人學識淵博,品行端方,出任太子少師,實乃大周之幸!”
他這話說得又快又亮,像是生怕唐硯再推辭似的。
六部尚書聞言,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不該附議。
太子少師的位置,歷來是朝中重臣的囊中之物,如今要給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這……
高啟智率先反應過來,老臉上堆起了笑容,拱了拱手道:“陛下慧眼識珠,臣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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