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眼中閃爍著極其凌厲的寒芒,沉聲說道:
“這六套水銀整流管,是全中國僅存的能夠維持西南防空雷達網與歌樂山高功率偵測總檯運轉的特種電氣裝置!一旦船隊在奉節夔門觸雷沉江,整個大後方的防空眼睛與雷達天線將在瞬間徹底瞎掉!”
戴笠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蓋有軍事委員會最高統帥部紅色大印的特級任命狀,雙手遞到了鄭耀先面前:
“耀先,全軍統上下,懂密碼、懂水戰、手腕又硬得能壓住地方牛鬼蛇神的,只有你老六一個人!從現在起,你兼任軍事委員會川江水上防務特派總督察,統領長江自重慶至巫峽全線水警、緝私隊與民團!凡有通敵阻撓、貪腐洩密者,不論軍銜高低、黨派所屬,一律準你先斬後奏!”
“耀先領命!”鄭耀先啪地立正敬禮,接過任命狀。
戴笠拍了拍鄭耀先的肩膀,聲音壓低了幾分:“老六,中統徐恩曾的人在萬縣和奉節安插了不少爪牙,借緝私之名大肆斂財。你此去順江東下,不僅要殺盡江上的日本水鬼,更要給老子把川江水運的這條黃金命脈徹底捏在軍統手裡!”
從局本部出來後,鄭耀先首奔朝天門民生公司排程總站。
總站後堂內,民生公司總排程、跑了幾十年川江的老舵把子陳老先生正急得滿頭大汗。
一見鄭耀先到來,陳舵把子如同見到了救星,拉著鄭耀先的手低聲疾呼:
“鄭長官!出大事了!就在昨天夜裡,我們民生公司的兩艘前鋒引水煤水船,在萬縣至奉節的黑石灘附近離奇觸礁沉沒!江面上連個暗礁影子都沒有,船底卻被硬生生炸出了兩個三尺見方的大窟窿!”
陳舵把子滿臉悲憤地抹了一把老淚:
“更可恨的是,萬縣中統緝私站藉口防諜,把我們‘民本號’船隊強行扣押在萬縣老碼頭,扣了我們整整三十車皮的優質軍用柴油,逼著盧老闆交十萬大洋的‘通關特別捐’!這幫畜生是在發國難財啊!”
就在這時,身穿素雅旗袍的程真兒提著一隻公文皮包,以廣播總檯機要幹員的身份快步走進排程室偏廳。
藉著遞交江面氣象專報的掩護,程真兒在鄭耀先耳邊極輕聲地提醒道:
“耀先,萬縣水上袍哥‘鐵龍堂’總掌櫃雷萬霆是川東一霸,表面上吃黑白兩道,暗地裡中統萬縣緝私隊長馬天德認了他當乾爹。馬天德私設水寨倒賣軍柴,雷萬霆在萬縣聚水茶樓設下了‘青龍過江’茶陣,你要多加小心!”
“放心,江湖茶陣難不倒我。”鄭耀先目光溫柔地看了程真兒一眼,微微點頭。
在排程室後院,鄭耀先召集趙簡之與齊公卿進行秘密戰備部署:
“簡之,挑十二名精通水性的特務營老兵,全部換上川江縴夫的短打粗布衣裳,帶上六挺湯姆遜衝鋒槍與兩箱防水美製手雷;公卿,攜帶防諜行動式高頻電臺與水文圖紙,由你負責全程與重慶大本營單線聯絡。”
鄭耀先脫下少將軍服,換上一件半舊的青布對襟長衫,腰間暗插兩柄二十響晉造駁殼槍,帶著隊伍快步登上了停泊在望龍門的一艘單發特種輕型防彈快輪。
快輪順流而下,劈波斬浪。
在顛簸的船艙裡,鄭耀先把那枚解剖出的引信放在桌上,用粉筆在木桌上畫出水雷結構圖,向趙簡之與齊公卿詳細講解:
“小日本的海軍九三式水雷帶有磁敏觸角,水鬼潛入江底後,會利用鐵鏈把水雷固定在航道正中央五米深的暗流水層。一旦大噸位鐵殼輪船經過,船體磁場就會引爆雷管。下水排雷時,千萬不能用鐵器硬撬,必須用銅刀挑斷引信側面的黃銅保險銷。”
趙簡之聽得連連點頭,將一把特製純銅短刀插在靴筒裡,嘿嘿笑道:“六哥懂的門道就是多!有六哥帶隊,小鬼子的水鬼來一個咱們宰一個!”
齊公卿搖了搖手搖發電機,向鄭耀先低聲彙報:“六哥,涪陵哨所發來電報,前方水域兩小時前有兩艘未掛牌照的烏篷船逆流而上,行跡極為詭秘。”
鄭耀先指尖在奉節夔門的位置重重一點,眼中寒芒乍現:
“小日本的水鬼想在三峽扼住陪都的咽喉,中統的貪官想借機撈黑金。這一趟去萬縣,老子就讓這幫水匪漢奸知道,這川江裡的水,到底是誰的天下!”
兩岸絕壁千仞,峽谷如刀劈斧削,滾滾江濤拍打著懸崖峭壁發出震天轟鳴。
兩岸險灘上的防空哨所隱隱閃爍著點點警惕的火把光芒。
!深嶺峻山崇東川首著嘯呼,開拉滾翻尾船在花浪的白雪道兩,力馬足加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