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40戰機機翼上的六挺大口徑重機槍噴吐出暴虐的火網,第一輪高速俯衝獵殺,便將兩架企圖拉昇爬高的日機尾翼生生切斷!
失去控制的日軍轟炸機在空中打著旋狠狠撞在南岸的山脊上,炸成兩團升騰而起的蘑菇雲。
短短十分鐘的慘烈空戰,前來偷襲的十六架日機被打得五死六傷,餘下的殘敵徹底嚇破了膽,連航彈都來不及拋投,貼著江面樹梢拼命向漢口方向抱頭鼠竄!
其中一架被擊中油箱起火的日機拖著滾滾濃煙,失控迫降在嘉陵江畔的亂石淺灘上。
在江畔蘆葦蕩裡埋伏多時的趙簡之帶著特務營戰士,端著湯姆遜衝鋒槍一擁而上,將摔得頭破血流、跳傘掛在歪脖子樹上的日軍飛行副大隊長生擒活捉,當場搜出日軍西南航線的全套航電底圖!
晨光灑在白市驛機場的主跑道上,整座營區爆發出中美軍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美軍機械師約翰遜渾身沾滿機油,衝出掩體跳上高炮臺,一把緊緊抱住齊公卿大喊大叫。
陳納德快步走到鄭耀先面前,莊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美式軍禮:
“鄭將軍,白市驛的一顆螺絲釘都沒有損失,而日本第三飛行團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休想再對西南發動任何有效空襲!你是飛虎隊最堅固的鋼鐵護盾!”
鄭耀先微笑著還禮,眸光平靜如水:“陳顧問過獎了。保家衛國是軍人本分,侵略者的爪子伸過來,就得用大炮把它砸碎。”
正午時分,重慶羅家灣十九號局本部大禮堂內張燈結綵。
最高統帥從黃山官邸發來的特級硃批通令嘉獎貼在正中央,戴笠滿面紅光,在全場軍統軍官雷鳴般的掌聲中,親手將一枚特等雲麾勳章佩戴在鄭耀先胸前。
戴笠用力握住鄭耀先的雙肩,大笑道:“老六!委座今日在侍從室會議上盛讚你鄭老六在天上也能把日本天鷹打成火球!這一次,你在領袖面前為軍統爭了天大的光彩!”
酒宴喧囂,碰杯聲與恭維聲此起彼伏。
鄭耀先神態自若地應酬著各方大員,儼然是黨國前途無量的少將天驕。
然而,當夜幕再度籠罩山城,細雨霏霏之時,鄭耀先悄然換上一襲青布長衫,趁著漫天濃霧,獨自一人步入了十八梯幽深的石階小巷。
回春堂藥鋪後院的地下暗室裡,一盞豆大的菜油燈散發著昏黃微弱的光芒。
陸漢卿坐在方木凳上,眼眶通紅,雙手捧著一份半小時前剛剛抄收的延安絕密加急特電。
看到鄭耀先推開暗門走進來,陸漢卿猛地站起身,嘴唇顫抖:
“耀先……太行山捷報!天大的捷報啊!”
鄭耀先收起油紙傘,走上前扶住陸漢卿的雙肩:“老陸,前線戰果如何?”
陸漢卿含著激動的熱淚,展開電文一字一頓地低聲唸誦:
“三八六旅主力團依託你暗送前線的克虜伯迫擊炮群,在遼縣石柺村設伏,對孤軍深入的日軍獨立混成第三旅團實施飽和炮擊!三十二門重迫擊炮連續轟擊三千發炮彈,精準摧毀日軍鐵甲戰車十二輛,當場炸塌敵野戰指揮部,擊斃日軍聯隊長以下八百餘人,徹底粉碎了晉東南九路圍攻!”
陸漢卿抹了一把淚水,聲音哽咽:
“前方負責同志致電延安,說這批重炮打出了八路軍的赫赫軍威!延安黨中央社會部特向隱蔽戰線發出最高嘉獎:‘風箏同志暗度陳倉,功勳卓著,黨和人民永遠銘記!’”
跳躍的油燈火苗映照在鄭耀先那張冷峻堅毅的臉龐上。
他緩緩挺直腰板,在空曠死寂的地下暗室裡,迎著延安的方向,莊重地抬起右手,敬了一個無聲而神聖的軍禮。
走出十八梯回到曾家巖官邸,已是午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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