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這第二杯酒,我敬你為黨國保住了制空權的命脈!”
“謝局座栽培。”
鄭耀先雙手托杯,一飲而盡。
站在陰影裡的毛人鳳眼角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微笑著替戴笠換了熱毛巾,低聲諂媚道:
“戴老闆慧眼識英雄,六哥這一手神鬼莫測的佈局,屬實是咱們軍統的鎮山石。”
鄭耀先側目掃了毛人鳳一眼,目光如利刃在毛人鳳臉上輕輕劃過,似笑非笑地道:
“毛秘書客氣了。外勤是賣命的力氣活,要是後方機要處算盤打得太精,把前線弟兄的撫卹銀子算漏了半兩,那這鎮山石,可就要壓斷某些人的脊樑骨了。”
毛人鳳面色微微一僵,隨即連連賠笑,低頭退回了暗影中。
就在此時,小客廳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一把推開,伴隨著一陣急促沉重的皮靴腳步聲,兩個高大的身影裹挾著滿身溼冷的秋雨闖了進來。
“局長閣下!鄭將軍!”
來人正是美國志願航空隊指揮官陳納德。
陳納德甚至連身上的黃色飛行夾克都沒脫,那張佈滿鷹隼般深刻皺紋的面孔上滿是難以抑制的狂熱與焦灼。
在他身後,跟著一名身材魁梧、面色陰鷙的美軍少校,手裡緊緊攥著一隻鼓鼓囊囊的牛皮公文包。
“陳將軍,深更半夜何事如此驚慌?”戴笠起身相迎,神情客氣中帶著幾分矜持。
陳納德大步流星跨到桌前,連客套都免了,操著濃重得克薩斯口音的英語直接嚷道:
“戴!我剛剛收到了華盛頓白宮與陸軍部的特急通報,白市驛峽口的防空反擊,是我們在亞洲戰場取得的最輝煌戰術勝利!整個亞洲戰區,只有鄭懂得什麼叫現代防空作戰的微觀協同!”
陳納德轉過身,湛藍色的眼眸直勾勾盯著鄭耀先,語氣堅決得不容置疑:
“鄭,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慶功。我正式向重慶統帥部與戴局長提出要求,中美航空戰備特級協調總署必須立即掛牌!而你,必須全權擔任美方的第一協調長官,統轄飛虎隊所有戰機核心航電、機載雷達與美援無線電零備件的戰時防諜管轄權!”
戴笠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迅速與鄭耀先對視了一眼。
陳納德這是把整個美援飛虎隊最核心的物資監控大權,雙手奉送到了軍統手中。
“陳將軍既然如此推崇老六,那戴某自然順水推舟。”
戴笠哈哈一笑,轉頭看向鄭耀先,語氣變得極為嚴肅:
“耀先,從此刻起,你兼領‘中美航空戰備特級協調總長’,佩帶統帥部特級關防,大後方所有軍用機場、機庫與美援特種物資,無你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調動挪用!”
“屬下領命。”鄭耀先霍然立正,敬禮應聲。
然而,站在陳納德身後的那名美軍少校卡特,眼神中卻閃過了一絲極為隱晦的陰鷙與不屑。
二十分鐘後。
鄭耀先穿上深灰色毛呢大衣,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下十九號大院的臺階。
冰涼的秋雨落在他的帽簷上,打溼了金絲眼鏡的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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