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那滴銀白色的水銀圓珠,正隨著秒錶指標的每一次跳動,順著傾斜的玻璃內壁,緩緩滑向最底部的兩個微型純金接觸觸點!
一旦水銀珠滾到底部,同時導通兩個金觸點,微電流瞬間擊發引信,整座大橋灰飛煙滅!
橋面上的淺沼義夫雖然看不到鄭耀先的動作,但他從趙簡之的舉動中猜出了鄭耀先企圖拆彈,頓時發出了更加刺耳的嘲諷:
“普洱茶?!哈哈哈哈!狂妄無知的支那特工!你以為用熱茶能泡軟水銀開關?!水銀遇熱只會膨脹得更快!接觸得更快!你這是自尋死路!!”
“閉嘴!老子先崩了你!!”
趙簡之目眶欲裂,狠狠一槍托砸在淺沼義夫的面頰上,直接將這名日諜砸得滿臉鮮血倒地抽搐。
而橋墩基座上,鄭耀先的呼吸卻已經徹底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絕對空靈境界。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根細微的玻璃水銀管,大腦如同精密的人工計算機般,飛速演算著流體力學、金屬熱膨脹係數與微安級電流的閉合差值。
“淺沼義夫,橫須賀海軍特攻造船廠的工匠設計這枚炸彈時,的確自作聰明。”
鄭耀先嘴角勾起一抹極冷淡的弧度,自言自語般低聲呢喃:
“他們知道拆彈手如果強行用冰塊或冷水降溫,企圖收縮水銀,水銀凝固點在零下三十九度,常規冷水根本無法奏效,反而會因為低溫脆化外層的絕緣蠟膏,導致內部反向雙迴路自毀。”
“但他們忘了一點。”
“這根水銀管採用的是德國西門子出品的高純度鈉鈣微孔毛細玻璃。在七十度以上的驟熱液體浸潤下,玻璃外壁的受熱膨脹係數是零點零零零零零九,而水銀本身的體積膨脹係數,是零點零零零一八!”
“當兩者在密閉受熱的一瞬間,液體急劇膨脹,表面張力會瞬間拉平成球狀凹面,產生長達兩到三秒鐘的微電斷路滯後!!”
倒計時:最後四十五秒!
水銀珠距離底部的純金觸點,已經只差最後半根頭髮絲的距離!
鄭耀先左手穩若泰山,拎起保溫鐵壺,將壺嘴對準了那根極其脆弱的水銀玻璃彎管,傾斜壺身!
“嘩啦……”
一道滾燙粘稠、散發著熱氣與茶香的深褐色普洱茶湯,精準無比地淋在了水銀玻璃管與周遭的機械齒輪之上!
“哧,!!”
滾燙的茶湯潑灑在冰冷刺骨的金屬機芯上,瞬間升騰起一團濃白滾燙的熱氣水霧!
奇蹟發生了!
原本正緩緩滑向金觸點的那枚致命水銀珠,在遭遇突如其來的劇烈溫差的一瞬間,液麵驟然發生微觀形變,原本下凹的液滴竟然硬生生在玻璃管壁內向上拱起收縮,死死懸停在了兩枚金觸點上方不到零點一毫米的半空之中!
秒錶指標依然在瘋狂走字:
最後十秒!
九!
八!
鄭耀先根本不去理會那根顯眼的紅線,也不去碰那根偽裝成斷路保險的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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