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六哥,風箏前傳》第555章 滇西雨夜裡的兩杯普洱茶,飄着延安的茶香(1)

作者:榜單第一·16天前

深秋的滇西大山,夜雨洗盡了千山萬壑的塵霾。

清晨時分,當怒江峽谷的第一抹朝霞將高黎貢山的皚皚雪峰染成一片璀璨的金紅色時,整個保山至昆明六百里的滇緬公路上,已經化作了一條咆哮不息的鋼鐵長河。

惠通橋頭,軍統警衛排與重新整編的守橋連已經徹底接管了東索塔與全部關卡。

經過工兵連續十二個小時的加固搶修,那根被髮煙硝酸輕微腐蝕的主纜被加裝了四道特種合金夾板與雙重保險副索。

一輛接著一輛滿載著美製高辛烷值航空煤油、飛虎隊P-40戰鷹精密航電配件、重型卡車橡膠輪胎與整箱整箱盤尼西林、磺胺粉的大型車隊,在發動機排山倒海的轟鳴聲中,首尾相連駛過平穩如砥的惠通橋面,日夜兼程奔赴昆明巫家壩與重慶大後方。

駐守保山的國民革命軍第十一集團軍總司令部與昆明行營的加急嘉獎電文,如雪片般飛往惠通橋頭值班室。

而在重慶羅家灣軍統局本部,戴笠在接到鄭耀先發回的特急密電後,當著局本部全體處長、副處長的面,罕見地在清晨親自提筆簽發了一道全軍統通令特等嘉獎嘉獎令:

“耀先吾弟以身犯險,臨深淵挽狂瀾,於萬丈激流之中親拆自毀水雷,全殲特高課‘緬甸黑蟒’破襲死士,保全西南大動脈無恙!著晉升鄭耀先為軍統局直屬特級督察長,佩戴二等寶鼎勳章,通令全軍統效法!!”

然而,在這漫天歡呼與耀眼軍功的背後,鄭耀先本人卻早已悄然離開了喧囂沸騰的橋頭哨卡。

夜幕再次降臨。

距離怒江惠通橋以東八十里的永平縣城,被一層濃重溼冷的秋雨白霧籠罩得嚴嚴實實。

作為古博南道與茶馬古道的商貿樞紐,永平古城街巷狹窄,兩旁皆是飛簷翹角的老式木板吊腳樓。

街道盡頭的一家老字號“回春藥行”後院,兩扇斑駁發黑的厚木門緊閉,簷角下一盞防風馬燈隨風輕輕晃盪,在青石板水窪裡倒映出一圈暗淡的黃色光暈。

鄭耀先穿著一襲不起眼的青布長衫,外罩半舊藏青色棉夾袍,撐著一把油紙雨傘,踏著泥水悄無聲息地穿過黑漆漆的後巷。

在距離藥行後門還有半里地的時候,他便讓齊公卿與趙簡之帶著警衛排留在街口的客棧歇息,藉口是“前線傷員急需本地三七與滇雪蓮,本座親自去老字號藥商處查驗藥材成色”。

趙簡之與齊公卿深知六哥做事的脾氣,軍統紀律森嚴,六哥未曾吩咐,二人自然恪守本分,寸步不離地守在街口防衛。

鄭耀先走到藥行後門外,收起雨傘,抬起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指,在門板右下角第三顆銅鉚釘上,以特定的指法扣了三下。

隨後,將傘尖順著門縫下方的青石凹槽,向內橫劃了半寸。

片刻死寂之後。

門閂發出極輕微的“吱呀”一聲,木門緩緩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縫隙。

開門的是個身形佝僂、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土布對襟褂子,腰間繫著圍裙,手裡端著一盞小巧的白瓷油燈。

老者目光深邃警覺地上下打量著鄭耀先,用帶著濃重滇南山音的沙啞喉嚨低聲問道:

“客官深夜敲門,不知是要抓哪味藥材?”

鄭耀先站在雨簷下,神色平靜地收起傘,語氣淡然如水地回道:

“抓三兩延安府的九節菖蒲,配四錢太行山的連翹,若是沒有現貨,便用陝北黃土坡上的半斤陳艾頂數。”

老者聽到“延安府”、“太行山”與“陝北黃土坡”三個詞的剎那,握著油燈的手指不可遏制地輕微顫動了一下。

那雙原本略顯渾濁的老眼深處,驟然爆發出一種如同夜火般的熾烈光芒。

老者迅速側身讓開通道,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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