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鼓起勇氣，抬起頭。
“尊者。”
聲音比剛才更抖了，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如果查錯了呢？”
枯骨低下頭。
兩點幽光從高處落下來，正正地照在他臉上。
“不會錯。”
她的語氣沒有憤怒，沒有猶豫，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但金髮男人看見了。
看見她的指骨在膝頭攥緊，攥得骨節發白——如果骨頭能發白的話。
看見她的下頜骨在微微顫抖，那是隻有極度剋制時才會出現的抖動。
怕錯了。
怕傷到自己女兒。
怕這三千年的等待，等來的不是團聚，而是另一場的無法挽回。
但她說不出口。
渡劫期的強者，圓桌會的主人，三千年風霜雨雪都扛過來的枯骨，說不出口“我怕”兩個字。
如果真的說出口了，那別人也不會懼怕自己，憑自己現在體內所存的靈力，完全無法控制這些人
只也能化作冰冷的命令。
金髮男人看著她的指骨，看著那不可抑制的顫抖，忽然明白了什麼。他低下頭，額頭重新抵在地磚上。
“屬下明白了。”
他叩首，站起來，倒退著退出殿門。腳步聲越來越遠，被夜風吹散。
枯骨一個人坐在黑暗裡。
月光從穹頂漏下來，照在她身上，慘白慘白的。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指骨在膝頭緩緩摩挲，一下，又一下。
骨頭摩擦的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只有她自己聽得懂。
她想起女兒三歲時。
那個夜晚。
靈華宗的山風很大，吹得殿門咣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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