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古殿穹頂的裂縫漏下來。
比往常更亮。
也更冷。
像一層薄薄的霜，覆在那具枯骨身上。
她的眼眶深處，兩點幽光燃著。
兩簇被澆了油的火，燒得噼啪作響，把周圍的黑暗都逼退了三尺。
枯骨盤坐在蒲團上。
十根指骨深深嵌進大腿骨裡。
一道道淺淺的凹痕，白骨刻白骨，不疼，但她需要這點觸感。
需要確認自己還存在，還能用力，還能
殺人！
殿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在這死寂裡卻像驚雷。
金髮男人跪在殿門口，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一片深色水痕從脊樑蔓延開去。
他不敢抬頭。
枯骨的眼眶轉過去。
兩點幽光落在他頭頂，他總感覺像兩柄懸著的刀。
“查清楚了？”
聲音沙啞，像兩片砂紙在摩擦，磨得人耳膜發緊。
金髮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從地面傳上來，悶悶的，帶著顫。
“查清楚了。林逸的父親林國棟，三十年前還只是一個普通小商人。林逸出生後，他的生意才開始爆發式增長。”
枯骨沒有動，這些東西早都調查過了，她也知道了，她要知道的是新訊息。
指骨依然嵌在腿骨裡，但力道重了一分。
“林逸本人，”金髮男人的聲音更抖了，“沒有任何商業背景，但近幾年行為異常。他的妻子蘇微夢，也就是……”
他頓住。
總感覺是那兩個字燙嘴。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又試了一次，才從牙縫裡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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