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決定去瑞士的那個夜晚，別墅的燈一首亮到凌晨。
瑤瑤被林母接走了，抱著她的小被子和小枕頭，在奶奶懷裡打了個哈欠，朝爸爸媽媽揮了揮手。
畢竟要出國，帶著瑤瑤這個小拖油瓶，總歸是有些麻煩的。
車門關上了，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像一粒被風吹遠的火星。
林逸站在門口，看著那兩盞尾燈消失在路的拐角。蘇微夢走到他身邊，銀色的長髮被夜風吹起來，幾縷髮絲拂過他的手臂。她換了一身黑色的風衣，腰間繫著帶子，把那把水蛇腰勒得盈盈一握。
風衣下襬剛過膝蓋，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
“走吧。”她的聲音很輕。
林逸點了點頭，關上門。
兩人坐上車，駛向機場。夜空中沒有星星，只有一架飛機的燈光在雲層中緩慢移動。
日內瓦的清晨比想象中冷。機場外面的風裹著湖水的溼氣，穿過建築物之間的縫隙，像一把無形的刀，割在人裸露的皮膚上。
林逸把外套的拉鍊拉到最上面，蘇微夢站在他旁邊，銀色的長髮被風吹起來，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暈。
幾個路過的行人看了她一眼，又移開了目光。
他們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傢俬人醫院。醫院不大，白色的建築隱藏在一條安靜的街道深處。
林逸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看著那扇玻璃門。
蘇微夢走到他身邊，神識從眉心湧出，籠罩整棟建築。
“他不在裡面。”蘇微夢收回神識，“但幾天前確實來過。有殘留的氣息。”
林逸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展開，看著下面那幾行字。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醫院白色的屋頂，望向遠處的山脊——阿爾卑斯山的方向。那些山峰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藍白色，像是被誰用冰鑿出來的。
“走吧。”林逸把紙條收好，“去山裡。”
阿爾卑斯山的盤山公路像一條蜿蜒的灰線，纏繞在山腰上。車輪碾過薄薄的積雪，發出細碎的聲響。
窗外的景色從城鎮變成村莊，從村莊變成樹林，從樹林變成裸露的岩石和終年不化的積雪。
蘇微夢坐在副駕駛上，窗外的光線透過雲層的縫隙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們在紙條上標註的最後一個地名停下車——一座位於海拔兩千米以上的山谷小鎮。鎮子很小，只有一條街，幾棟木屋，一個雜貨鋪和一家旅館。
旅館的老闆娘是個頭髮花白的瑞士女人，說著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
林逸把克勞斯的照片給她看，她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他來了。住在山腰的獵人小屋，離這裡大概半個小時的腳程。”
老闆娘指了指窗外那條通向更高處的雪路，“這幾天天氣不好，你們注意安全。”
林逸道了謝，轉身走出旅館。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花被風捲著打在臉上，涼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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