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夢站在他身邊，神識探入木屋。“他在裡面。一個人。”
她收回神識，偏過頭看著他，“要進去嗎？”
林逸沒有回答。
他邁步走上前，在木門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
赫爾曼·克勞斯站在門內。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手裡拿著一隻冒著熱氣的陶瓷杯，像是正在煮茶。
看到林逸，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風雨剝蝕多年的石像，連眼睛都看不出變化。
“我知道你會來。”克勞斯側身讓開，“進來吧。”
木屋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暖和。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木柴在火舌中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克勞斯在壁爐旁的椅子上坐下，把茶杯放在矮桌上。林逸在他對面坐下，蘇微夢站在窗邊。
“你查到了多少？”克勞斯開口。
“查到你在幫人做事。查到你背後還有人。”林逸看著他，“那個人是誰？”
克勞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和你太太好像有關係。”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壁爐裡的火光晃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到了，又穩住了。
蘇微夢的手指在窗臺上微微收緊，指甲嵌入掌心，沒有留下痕跡。
“她在一個地方等了幾千年。等她的親人。”克勞斯抬起頭，目光越過林逸，落在蘇微夢身上，“現在，她還在等。等你去找她。”
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爐裡的木柴又塌了一截，火星子濺出來，在灰燼中閃爍了一下，又滅了。
“她在哪？”林逸問。
克勞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放在桌上，手指在紙面上按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在你們中國。一座深山裡，在華國西南部。沒有具體地址，但她一首在那裡。”
蘇微夢的手指從窗臺上收回來，指尖己經泛白了。林逸拿起那張紙條，展開看了一眼，是一張手繪地圖，標註了幾座山峰的位置和一個紅色的圓圈。他看了一會兒，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多謝。”林逸站起來。
克勞斯沒有動，端著那杯茶。“不用謝。我也是替人辦事。”他頓了一下，“這封信，你幫我帶給她。我老了，走不動了。”他從毛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信封泛黃，邊角己經磨損，像是被人反覆拿出來看過很多遍。
林逸接過信封，看了一眼，沒有開啟。“我幫你帶到。”
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雪氣湧進來。蘇微夢跟在他身後。門關上了。壁爐裡的火光在門縫裡閃了一下，又暗了回去。
克勞斯還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那杯茶，沒有喝。
他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在雪地裡一步一步地響著，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埋下，又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雪裡重新長出來。
他看著窗臺上那排冰凌，有一根斷了，落在窗臺上，碎成幾截，像一截被掐斷的燭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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