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林逸，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衡量什麼。
“在儲物戒裡。你想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試探，像是怕打斷什麼。
林逸搖了搖頭。“不看。那是她寫給你的。到了地方，你親手拆。”
蘇微夢的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來。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像兩枚被磨亮的琥珀，清澈的、帶著細紋的，眼皮上那層薄薄的褶皺在光線下顯出細微的紋理，像兩片合攏的蝶翼。
她的手指在碗壁上微微收緊，又鬆開了。她沒有說話，重新低頭喝粥。
喝完粥，林逸站起來，把地圖摺好放進儲物戒裡。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晨光落在它的葉子上，每一片都泛著細碎的光。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等瑤瑤再大一點，等她能走遠路了，我們就出發。”
蘇微夢也站起來，手裡還端著那隻空碗。她走到井邊，彎腰打了一桶水，水聲嘩嘩的。
她把碗浸進水裡，手指在水面下輕輕搓洗著碗沿，動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很尋常的事。
但她的脊背繃得很首，風衣的布料在肩胛骨處拉出一道緊繃的線條。她偏過頭，臉頰上有一道細細的水痕，大概是被水花濺到了，她沒有擦。
她看著林逸，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拍，像在確認他是認真的。
“你確定？”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她把手從水裡抽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水珠落進井邊的泥土裡，洇出幾小片深色。
她站起來，把碗放在井沿上，碗底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確定。”林逸說，“她等了這麼久，也不差這幾個月。”他看著她，目光移到她溼漉漉的手上，“等春天來了，就出發。”
蘇微夢沒有說話，把溼手在裙襬上擦了一下，動作很輕，但布料上還是洇出了一小片深色。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轉向遠處被晨光照亮的山脊線。
風從山谷裡吹上來，吹動她的裙襬和髮梢，幾縷銀色的髮絲拂過她的鎖骨，癢癢的，她偏了一下頭，髮絲從鎖骨上滑落。
“本座在想，她看到瑤瑤，會是什麼表情。”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她伸手把那幾縷被風吹亂的銀髮攏到耳後，動作很慢，手指在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但不是笑，更像是一個念頭浮上來時，臉上自動出現的反應。
林逸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晨光落在她銀色的長髮上，那些髮絲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像一層薄薄的光暈。
她的肩膀微微垂著，風衣的肩線被撐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他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肩線，像是被什麼重量壓著，但又在緩慢地呼吸著。
他沒有走過去，沒有伸手碰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會喜歡的。”他說。
蘇微夢沒有回頭。她轉過身，朝木屋走去，腳步很穩，銀髮在身後輕輕晃動。陽光落在她的髮梢上，像被什麼東西接住了，又慢慢滑落下去。
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手指搭在門框上，指節微微泛白。
她沒有回頭，聲音從門口飄過來，穿過陽光和院子裡的風。“那本座去準備一下。路上的東西，要帶齊。”
林逸看著她走進木屋。門沒有關，她在屋裡走動，影子投在門檻上，被光切掉了一半。她沒有說話，只有翻找東西的聲響，一聲接一聲，像在清點什麼。他站在院子裡，晨光落在他的肩頭，暖洋洋的。他想起了那張地圖，想起了那個紅色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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