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沒有多留，轉身走出了石室。
在通道里走了一段路之後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面影還在亮著，像一盞在黑暗中獨自亮著的舊燈。她沒有說話，繼續往外走了。
第二天早上瑤瑤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黃色的小褂子，腳上蹬著一雙布鞋。
她走進石室時那道面影正在緩慢地旋轉，看到她之後停了下來。
她走到木劍前面蹲下來，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那道面影，然後她伸出手，猶豫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她在那道面影面前坐下來，像在等一個自己也不太確定的回答。
過了一會兒，那道光向前延伸了一小截，在她腳邊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團停在腳邊的光，然後把腳往前伸了一點點，讓光落在自己的鞋面上。
她看到那層光在她鞋面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收了回去，像一陣被風吹散的霧氣正被重新聚攏到原處。
她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坐著，用腳趾輕輕碰了碰那道收回去的光的邊緣。那團光紋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的觸碰。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石室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面影，學著林逸的樣子揮了揮手，走了。
林逸站在通道入口看著瑤瑤走出來，拉著她的手往山下走，在山路上走了一段之後問她：“你今天跟外公說了什麼？”
瑤瑤低著頭看路：“沒說。”
林逸看了她一眼：“那你在石室裡那麼久，在做什麼？”
瑤瑤認真想了想：“在坐著。”語氣裡的理所當然讓他沒再追問。
下午的時候，蘇微夢也去了一趟石室。
那道面影在她走進來之後開始緩緩轉向她，像一個正在辨認來者的人。蘇微夢在木劍前面坐下，安靜地坐著。
那道光在她坐下的位置附近停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靠過來，在她肩頭停住了，像一枚正在被重新放置的印章正在尋找它原本的位置。蘇微夢沒有躲開，也沒有開口打破這片安靜。
她只是坐在那裡讓那層光落在她的肩頭，像在完成一件不需要用語言來解釋的事。
那層面影在這個動作之後持續亮了一段時間才慢慢恢復。
她站起來走出石室時，在通道入口停了一下，回頭看向那道依然亮著的面影。
她站在通道口看著那道光，看著它邊緣那些正在緩慢延伸的微光，像在等一個被擱置了很久的句子終於被人重新念出來。
那道面影亮著，沒有移動。
她收回目光沿著通道往外走了。
通道里的腳步聲在巖壁之間來回彈了幾次，像一句剛說完就被收進信封裡的話。
她走出去之後那道面影依然亮著，邊緣的輪廓正在夜色中緩慢地成型，安靜，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