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窘迫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許嬤嬤己經動作麻利地幫她套上中衣,又穿好外裙。片刻功夫就穿戴整齊了。
“來,姑娘坐這兒,老婆子給你梳梳頭。”許嬤嬤又拉著她坐到妝奩前,拿起木梳輕輕梳理她的長髮。
銅鏡裡映出女子的臉,眉眼清秀,只是眼底還有點沒散去的疲憊。
蘇晚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腦子裡斷斷續續閃過昨天的沈越跟她先後跳水的畫面。
她心裡一緊,抓住許嬤嬤的手腕,看向鏡裡的老人:“許嬤嬤,沈越呢?他怎麼樣了?他的傷……”
昨天他帶著傷下水,肯定出事了。
許嬤嬤手上動作一頓,臉上笑容慢慢收起來,嘆了口氣,一副難過模樣:
“唉,少莊主的情況不太好。昨日落了水,傷口沾了髒東西,感染了。後半夜忽然高熱不退,上官公子和江刃輪流守了一晚上,折騰到天亮,現在還沒醒呢。上官公子說情況挺兇險的,我剛才去看了一眼,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
“這麼嚴重嗎……”蘇晚雲喃喃道,心裡悶悶的喘不過氣。
她正出神,門口忽然傳來“撲騰撲騰”的聲響,還有鴨子“嘎嘎”的叫聲。
蘇晚雲疑惑地回頭看去。
許嬤嬤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笑著解釋:
“哦,是那隻水鴨子。就是昨日姑娘下水抓的那隻野鴨子,當時姑娘沒抓穩讓它跑了。少莊主又跳到水裡去給抓回來了,還特意吩咐養著,說今兒姑娘走的時候記得帶上,回去烤著吃。”
經許嬤嬤一提醒,蘇晚雲腦子裡的記憶清晰了。
昨日是她執意要去抓水鴨子,才連累沈越下水的。
這個人……是不是傻啊?
自己傷成那樣,還惦記著她想吃鴨子。
“姑娘?”
許嬤嬤見她出神,輕聲喚了一句。
“沒事。”蘇晚雲連忙低下頭,掩住眼底情緒。
門外傳來腳步聲,幾個小廝端著食盒走進來,輕手輕腳把早飯擺在桌上。
白粥、小菜、蒸蛋,還有一碟軟糯的糕點,都是清淡養胃的吃食。
“姑娘先吃點東西吧。”
許嬤嬤盛了碗白粥放在她面前:“昨日少莊主醒著的時候就吩咐了,說姑娘一夜未歸家裡肯定擔心,早就派人送過信了,說姑娘有事耽擱了。時辰還早,姑娘先吃了早飯再走也不遲。”
蘇晚雲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早飯,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許嬤嬤從頭到尾沒說一句“你去看看少莊主吧”,可每一句話都往沈越身上引,話裡話外,都是想讓她去看一眼。
她心裡也確實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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