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牆角處,正好翻出來一個同樣穿著黑色夜行衣、蒙著臉的黑衣人。
兩人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西目相對,都屏住了呼吸。
誰也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又是衝著什麼來的。
雅間裡,李長裕握著茶杯的手忽然一頓,耳尖微微動了動。
方才窗外似乎傳來了極輕微的瓦片摩擦聲,細得像風吹過。
他將茶杯擱在桌上,起身朝窗邊走了過去,手指搭在窗欞上,將整扇窗戶推開。
一陣熱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襬獵獵作響。
皺著眉,探著身子往外看,掃過兩側的飛簷、下方的防水簷。目之所及,只有空蕩蕩的牆體,沒人。
他還是不放心。
方才在房間裡和縣丞的交易,是掉腦袋的大事,若是有半個字傳了出去,死路一條。
他就這麼開著窗戶,負手站在窗邊,一站就是許久,耳朵仔細捕捉著外面的任何一絲動靜。
這可苦了藏在窗戶正下方防水簷裡的兩個人。
這防水簷本就窄得可憐,堪堪只能容下一個人蜷縮著藏身,此刻卻擠了兩個人,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方才李長裕推開窗戶的前一瞬,蘇晚雲眼疾手快,將匕首架在了旁邊黑衣人的脖子上,拽著人硬生生擠進了這方寸之地。
此刻為了不被窗臺上的李長裕看見,她不得不整個人往下壓,幾乎要貼在了身下黑衣人的懷裡,手裡的匕首,也往他頸側壓了壓。
黑衣人沒動,連呼吸都壓得極淺,就這麼任由她壓著,兩人身體緊緊相貼,僵在這窄小的空間裡,連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蘇晚雲的腿都麻了,終於聽不到頭頂雅間裡的動靜,她緊繃的脊背微微一鬆,剛想撐著牆體起身,身下的黑衣人忽然動了。
他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腰,將她剛抬起的身子又按了回去,兩人瞬間貼得更緊,連彼此的體溫都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了過來。
蘇晚雲只當這人是想趁機佔便宜,匕首就要首接捅穿他的喉嚨。
這時,他的另一隻手迅速捂了過來,輕輕蓋住了她的嘴,指腹貼著她的唇瓣,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動。
幾乎是同時,頭頂傳來了“吱呀”一聲輕響,是窗戶被合上的動靜。
兩人又屏息靜待了好一會兒,確定頂樓徹底沒了動靜,蘇晚雲才掙開他的手,還扯掉了對方臉上的蒙面黑布。
看清那張臉,蘇晚雲眉頭狠狠一皺:“怎麼是你?”
方才貼得極近的時候,她就隱約覺得這人身上的冷松香氣有些熟悉,只是情況緊急,沒心思細想,是沈越。
沈越嘴角扯起一抹帶著幾分勾人的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這話該我問你才對,你怎麼會在這裡?”
其實他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即便她蒙著臉,只那雙眼睛,他就己經認出她了。
“你還是先把手放開。”蘇晚雲垂眸掃了一眼他還按在自己腰上的手,匕首又往前遞了遞:“不然我等下真的會捅破你的喉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