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猛地抬頭看向她,滿眼錯愕,甚至不敢置信。
她以為自己說出這些,對方至少會害怕,會忌憚,甚至會後悔買了她,把她趕出去。
畢竟,她是個手上沾了好幾條人命的殺人犯。
“姑娘不害怕嗎?”她忍不住問,聲音有些緊繃:“玉香是殺人犯。”
蘇晚雲聞言,忽然笑了一聲,撐著胳膊坐起來,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怕什麼?他們都敢賣你,我就敢買。我買的是你的本事,不是你的過去。”
她頓了頓,收起笑意:“我也不勸你忘記過去。你若是願意留下來,我只說一條規矩——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只要你忠心辦事,我蘇晚雲絕不負你。”
玉香怔怔地看著她,燭火落在她眼裡,像是點亮了什麼。
她之所以願意把自己的身世說出來,不是一時衝動。
是晚飯時那桌熱飯,是柳翠花往她碗裡夾菜的手,是蘇晚雲對著爹孃說笑的模樣,是這個院子裡暖融融的煙火氣。
這些她從未見過的、屬於家的溫度,像一道微弱的光,照進了她漆黑一片的人生裡。
她貪戀這點溫暖,想要留下來。
所以她攤開自己最不堪的過去,把選擇權交了出去。
她以為最壞的結果是被趕走,卻沒想到,得到的是一句“我買的是你的本事,不是你的過去”。
玉香低下頭,掩去眸子裡翻湧的情緒,聲音有些啞:“玉香……記住了。”
“嗯。”蘇晚雲打了個哈欠,睏意上來了,擺擺手:“我困了,要睡覺了。你也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事。”
“是。”玉香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帶上了房門。
玉香站在門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裡有些暖了起來。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
蘇晚雲是毫無徵兆地睜開眼的,沒有噩夢驚擾,也不是被尿意憋醒,就像心底有根弦莫名被撥動,意識從沉眠裡抽離出來。
她動了動脖子,後頸傳來一陣酸脹的僵疼,想來是枕頭歪了,落了枕。
她按了按頸側的筋肉。
外頭的遠處隱約飄來幾聲斷斷續續的狗叫,夾在夜風裡,忽遠忽近。
蘇晚雲按在頸後的手一頓。
這狗叫聲不對勁。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蝦田。
她撩開被子坐起身,隨手撈過搭在屏風上的披風,往身上一裹,繫了繫帶便往門外走。
剛拉開房門,隔壁的房門也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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