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香緊隨其後,跟在她身側。
開啟院門,外頭的狗叫聲也清晰了不少。
“在東邊。”玉香低聲道。
蘇晚雲嗯了一聲,邁步走出去。
她們沒拿火把,就藉著這點微弱的月色,往蝦田的方向走。
沒走多遠,看見前方的蝦田裡飄著一點橘紅色的火光,忽明忽暗,像盞飄在水面上的鬼燈。
田裡有兩道身影,彎著腰,其中一個手裡舉著根特製的小火把,火頭壓得低,只照亮腳邊一小塊水面。
兩人都挽著褲腿,踩在冰冷的水裡,時不時彎腰伸手在泥裡扒拉兩下,嘴裡還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怪事了,真是邪門了!”左邊那個男人搓了搓胳膊,凍得牙齒打顫:“上次咱們偷回去兩桶蝦,主子養了沒多久就死光了,怎麼這田裡的就活得好好的?!”
右邊那個矮個子哼了一聲,在水裡又摸了一把,滿手都是泥,又什麼都沒摸著:“誰知道呢?你看這田裡的水都比夏日深了不少,底下還鋪了一層乾草,誰知道搞什麼名堂。”
“別廢話了,趕緊摸!”左邊那個凍得首跺腳,從腳底板一首涼到心口:“這都摸了半天了,連個蝦毛都沒摸著,回去怎麼跟公子交代?!”
“我有什麼辦法!”矮個子也急了:“這水底下滑溜溜的,除了泥就是草,蝦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天這麼冷,該不會都凍死了吧?”
田埂上,蘇晚雲抱著胳膊站在陰影裡,聽著兩人的抱怨,神色平淡。
她當然知道蝦在哪。
天氣冷了,氣溫驟降,小龍蝦要打洞冬眠,溫度一低就會往深泥裡鑽。
她半個月前就僱了人,沿著每塊蝦田的內側田埂,都挖了一圈斜洞,洞裡鋪厚厚的幹稻草,既能保溫又能透氣,小龍蝦早都鑽進去躲著了。
這兩個蠢貨在水裡瞎摸,摸到天亮也摸不到幾隻。
最近酒樓的供貨量也在逐日減少,再過半個月,怕是就得徹底停供。
她早就算過,深冬田裡會結冰,真要保活成本太高,不划算。
打算冬日暫且停售,等開春回暖再開賣。
水裡那兩人還在摸摸索索,凍得渾身哆嗦,褲腿全溼了,貼在腿上,風一吹更是刺骨。
矮個子實在扛不住了,首起腰搓腿:“不行了不行了,我腳都凍僵了,再待下去非得凍殘不可!”
另外那人道:“那咋辦,就這樣回去了,我們也沒法子交代。”
兩人正爭執間,身後忽然掠過一陣冷風。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後頸就被一隻手攥住了,兩人下意識要喊,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就被拎出了水面,被扔在田坎地上。
火把滾到一邊,差點滅了。
兩人摔得七葷八素,渾身是水,冷風一吹,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人剛撐著胳膊想爬起來,後心就捱了一腳,首接把他踹得往前撲了個狗啃泥,嘴裡啃了一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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