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不想結》第17 章 回不去的家(2)

作者:閑人吃茶·5個月前

“女孩子不用讀那麼多書,嫁個好老公最重要。”母親一邊做著手工一邊說,“湖南伯的大女兒嫁人後,經常帶她爸媽到處旅遊,還給弟弟買房買車。”

那是她第一次激烈反抗。

她把自己鎖在小房間裡,絕食抗議,哭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紅腫著眼睛對父母說:我要上學!

最後達成的妥協是:她去上衛校,因為學費便宜,還能早點出來工作幫扶家庭。

即便是這樣,她讀衛校也要半工半讀才能湊齊學費。

在衛校那三年,她除了上課,剩下的時間就是去便利店、快餐店打工。

同宿舍的女生都在談戀愛,逛街時,她卻在計算著這個月還能省下多少錢。

畢業後,她毅然選擇離開寧城,到兩百多公里外的深城醫院實習。

還記得離家那天,母親往她行李箱塞了幾包寧城特產,說:“好好工作,找個好人家,記得每個月要給家裡打錢,你弟弟妹妹他們很快就要上大學了。”

她拖著行李箱走在人來人往的深城火車站,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原來在那個所謂的家裡,她必須做一個應該懂事、應該謙讓、應該付出的大女兒。

但她卻永遠只是那裡的過客、外人。

初到深城的艱辛,至今回憶起來,她的胃部都會下意識地感到痙攣。

受不了醫院的輪班作息及低收入,她做幾個月就辭職了。

她住過蟑螂橫行的城中村,吃過整整一個月的清水掛麵,在化妝品專櫃當櫃員,被挑剔的客人指著鼻子罵,也曾因業績壓力,躲在洗手間裡偷偷掉眼淚。

踏入社會後,所有的苦和累,她都咬牙嚥下,從未向家裡抱怨過一字半句。

因為她知道,自己報憂不報喜換來的不會是心疼,而是家人們會事後諸葛般,說各種陰陽怪氣的話。

她像一株頑強紮根在水泥地縫隙裡的野草,拼盡全力養活自己幫扶家庭,一次偶然的機會讓她找到此生熱愛的行業。

她從一個單純的瑜伽愛好者到努力學習一步步考下各種證書,最後逐漸成了獨當一面的瑜伽老師。

這些年,她每個月雷打不動地往家裡轉賬,少則一千,多則上萬,在深、港這兩座冷漠又繁華的城市裡為了生計輾轉奔波。

然而,每次與寧城那個家的聯絡,總會輕易地戳破她努力維持的堅強外殼。

父母關心的,永遠是她收入多少,有沒有遇到“更有錢途”的物件,以及,她能為那個所謂的家、能為弟弟再多做些什麼。

所以,逐漸清醒的她一度很害怕回家。

她知道她身上很多東西來源於家庭,但經過這些年的成長,她已經不怪他們了。

因為有一天她突然意識到,這種業力也是父母他們這一代人擺脫不了的。

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祖父母,甚至還有父母的兄弟姐妹身上有著相同的模式,這種模式還延續到了她的身上和弟弟妹妹身上,當然還有堂表兄弟姐妹身上。

所以她不怪他們。

只是一回家,她的創傷就容易被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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