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愫女士不在座位上，可能去廚房安排什麼了。
而姜至……
米芽的目光落在自己丈夫身上。
男人姿態鬆弛，手裡把玩著酒杯，臉上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
“老四叔你別喝酒了，”旁邊的姜閏開始勸酒，“來，吃菜吃菜。”
“不是，我這是好心勸阿至，”
那叔公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越說越起勁：“雲生年紀大了，只有阿至一個，阿至這老婆身體也弱了些，懷個孕連飯都不出來吃。我們以前那年代啊，女人頭天生了孩子，第二天還能下地幹活呢！這女人啊，娶回家不僅要能生養，更要能生兒子才行！”
這些帶著陳腐氣息和尖銳偏見的話語，隔著門縫，一字不落地鑽入米芽耳中。
她感覺胸口一陣發悶，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剛剛喝下去的幾口湯也變得索然無味。
米芽瞪了那個臉上還掛著笑的姜至一眼，這個王八蛋，居然一聲不吭。
她知道豪門也大多有重男輕女的陳腐思想，但親耳聽到如此不堪的議論，而那個口口聲聲說“有他在”的男人卻毫無反應……
孕期的敏感和身體的不適，讓這種情緒被放大到了極點。
她猛地轉回頭，看著眼前精心烹製卻已毫無胃口的小菜，只覺得一陣陣反胃。
她“啪”地一聲放下湯匙，胸口起伏著，眼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紅。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她尚未出世的寶寶們，如果她們是女孩，難道一出生就要面對這種令人窒息的期待和貶低嗎？
“太太？”張姨嚇了一跳。
“張姨，我累了，扶我回房休息吧。”米芽聲音微哽，她吃不下，也待不下去了。
——
回到臥室。
米芽靠在床頭，孕晚期的腰背痠痛和心裡的憋悶交織在一起，讓她格外難受。
眼淚像斷了線珍珠無聲地滑落。
她不是為了那個糟老頭子的話，而是因為姜至那置身事外、甚至含笑以對的態度。
他明明可以維護她，可以反駁，可以用他的方式讓對方閉嘴…
可他什麼都沒有做。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姜至走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和宴席的煙火味。
他看到米芽靠在床頭，眼睛微紅，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米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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