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芽走在最後，她對著後頭的扎西和頓珠笑了笑，說了句剛學會的藏語：
“扎西德勒。”
兩個大男人楞了一下，然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衝她揮揮手：“扎西德勒。”
米芽點點頭，轉身上樓。
——
洗漱完躺到床上，米芽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發呆。
熱水來得正好，沖走了白天一路的塵土和疲憊。
身體軟下來，腦子卻清醒了。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
發現凌愫又發來訊息了。
這次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姜至，他站在嬰兒房的小床邊，背對著鏡頭。
兩個孩子在小床上睡著，他的手搭在床欄上。
光線很暗，但能看出男人的背影，有點彎，不像平時那麼直。
凌愫：「我剛剛偷拍的。他這幾天都這樣，夜裡不睡，就站在嬰兒房裡。」
米芽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手搭在床欄的姿勢她太熟悉了。
之前夜裡她偶爾起來餵奶，男人就那樣站在旁邊，有時候幫忙遞東西，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那麼站著看她和孩子。
她把照片放大，一點一點地看。
光線太暗，什麼細節都看不清，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看清楚。
凌晨一點多了，窗外又傳來狗叫聲，好像就在院子外面，一聲又一聲。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腦海裡還是那個彎著的背影。
他站在那裡的時候，在想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這次出行是否正確。
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自私。
明明孩子是她執意要生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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