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有兩個孩子咿呀的嬰語，甚至還聽到張媽在喊：太太，趕緊下來吃飯吧……
“你……”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什麼時候？”
“早上。”米芽輕聲說。“我早上從日喀則飛到成都，下午再從成都飛港城。”
下午。姜至在腦子裡飛快地計算。
他下午從成都飛拉薩，也就是說，他們在幾乎在相同的時間，登上了方向相反的航班，在三萬英尺的高空，擦肩而過。
“為什麼不告訴我？”他問，聲音啞得厲害。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她的聲音有點哽，又像是在笑，“到家才知道你出差了。打你電話打不通，打給賀朝才知道……”
姜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電話那頭的溫柔女聲又響了起來，“那你呢？姜至，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怕你不讓。”
姜至說完，突然想笑。
事實上，他真的笑了。
先是喉嚨裡發出低低的笑聲，然後越笑越大聲，笑到咳嗽，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真是荒謬又愚蠢。
這出戲簡直是完美的錯位。
“姜至？”米芽的聲音裡有了一絲擔憂，“你還好嗎？現在到哪了？”
“我……”
他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掉頭。”他突然對坐在斜對面的司機小夥說，聲音粗糲：“現在送我回拉薩。”
“什麼？”
還在埋頭乾飯的小夥楞了楞。
“我說等會掉頭！開回拉薩機場！”
電話那頭，米芽聽見了。
她聽見男人粗重許多的呼吸聲，感覺到他聲音里正在崩潰邊緣。
“姜至、聽我說。”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有力，“你現在到哪裡了？具體位置。”
“去日喀則的路上。”
他機械地回答，突然站起來，大步往餐館外走，“我現在就回去，我——”
“你待在原地。”米芽嚴聲打斷他，“你讓司機找個安全的地方停車，吃飯，休息。然後明天早上再回拉薩，我在家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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