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本能
月光透過開啟的窗戶照進來，在兒童房的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
兩個孩子並排躺在嬰兒床上，小五一仰面躺著，一隻小拳頭舉在耳邊，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陰影，睡得正沈。
小豆包側身蜷著，懷裡緊緊摟著她之前買的軟布兔子，微撅著嘴，偶爾輕咂一下。
米芽趴著身子，坐在兩張小床中間的小椅子上，已經坐了快兩個小時。
腿點麻，腰有點酸，但她不想動。
她的目光從一張小臉移到另一張小臉，貪婪地描摹著孩子的輪廓，像在確認什麼。
他們都比影片裡看到的更圓潤了些，小五一的眉毛比之前濃了一些，鼻樑也高了一點，睡著時嘴角微微往下撇，像他爸爸。
小豆包的臉頰更圓了，睫毛更長了，睡著的時候嘴巴微微嘟起來，像含著一顆糖。
她走的時候，他們還不會翻身，不會自己喝奶，不會用小手抓住她的手指不放。
現在他們都會了。
她錯過了那些時刻。
米芽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想。
那是她自己選的路。
她離開他們近兩個月，看了很多山，見了很多風景，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可坐在這裡，看著他們，她還是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小豆包在睡夢裡動了動 ，把臉往那隻兔子身上蹭了蹭，像是要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米芽忍不住伸出手，指尖用最輕最輕的力道 ，輕輕拂過小豆包額前柔軟的絨毛。
小豆包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在睡夢中偏了偏頭，臉頰蹭了蹭米芽的手指。
然後，小豆包鬆開了抱著兔子的小手臂，小手手在空氣中無意識地抓了抓，碰到了米芽的手腕，隨即像找到依靠的藤蔓，小小的手指蜷縮起來，抓住了米芽的手指。
那麼小，那麼軟，卻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依戀。
握住了，就不肯放開。
米芽低頭，嘴唇輕輕貼在小豆包的手背上。
她吻了一下，又吻一下。
滾燙的眼淚滴在小豆包的手腕上，小豆包動了動，沒醒，手指攥得更緊了。
張姨跟她說，小豆包現在把那隻兔子當成媽媽了，每天睡覺都要抱著，不給就哭。
半夜醒了先摸兔子在不在，在就繼續睡，不在就哇哇大哭。
米芽不知道小豆包什麼時候學會了這種自我安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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