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芽,”
她習慣了這個親暱的稱呼，
“這世上的事很少有絕對的對錯，尤其是男女感情裡的事。”
“你離開，有你的苦衷和掙扎。阿至的處事方式，也有他的侷限和恐懼。孩子還小，他們感受到的，更多是氣息和溫度的變動，是主要陪伴者的來去。”
她收回目光，看向兒媳婦：
“但你問我，是不是傷了孩子的心？應該有。分離焦慮是真實存在的。”
“你知道我在阿至小時候也離開了幾年，算是有點體會。是不是讓阿至更難了？眼下看，輿論從沒打算放過我們這家人。”
米芽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但是，”凌愫話鋒一轉，語氣堅定起來：
“如果你問，離開這件事本身，是不是一個錯誤？我的答案是：不一定。至少，它讓你看清了一些東西，也逼著阿至看清了一些東西。疼痛，有時候是成長的代價，也確實是破局的開始。”
她看著米芽，目光溫柔如水：
“就像今天你冒著風險回來了，阿至丟開所有事務一定要去西藏找你一樣，這說明，你們心裡那團火，已經燒穿了你們自以為是的理智和恐懼。這是好事啊。”
米芽怔怔地聽著，突然發現自己曾經是那麼的矇昧。
“您…不怪我嗎”她輕聲問。
她一直以為凌愫只是嘴上不說，心裡可能會認為她這次遠行是沒事找事或者矯情。
“怪你什麼？”
凌愫笑了笑，有些苦澀，
“怪你太要強？怪你太敏感？還是怪你沒像阿至期望的那樣，安心做他羽翼下被保護的女人？小米芽，我要是希望你那樣，當初就不會支援你們這個計劃。”
凌愫站起身，走到窗邊，環著胸看著外面沈沈的夜色。
“這個家，看起來鮮花似錦，內裡卻一直缺少一 種東西——真實的情感流動。每個人都戴著面具，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阿至的父親是，他姑姑叔叔是，甚至老爺子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阿至從小耳濡目染，以為那就是強大的方式。”
她轉過身，目光如炬：
“但你不一樣。你的脆弱，掙扎，你的堅韌要強，甚至你的‘不懂事’，都是真實的。你讓阿至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一種會痛，會怕，但也會勇敢去近、去要求的可能性。這對他來說，是顛覆，也是救贖，只是這個過程…太疼了。”
太疼了。
三個字，精準地概括了這幾個月，甚至他們這兩年的一切。
凌愫看著她，目光有一種溫柔的悲憫。
“但他放你走了。你知道嗎，小米芽，對阿至來說，放你走比留住你更難。”
米芽的眼淚撲簌撲簌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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