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夏看著身前的婆婆和小瑾，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媽，小瑾，沒事兒，顧凜和顧家的那幾個比起來還算正常一些，不會把我怎麼樣的。」時夏道。
邱玉琴和閻瑾聽到時夏這麼說，這才放下心來。
見對方禮貌地和她們隔著幾步遠的安全距離，沒有上前冒犯時夏的意思，這才往後退了退。
「你找我有事兒嗎？」時夏看向顧凜問。
顧凜見時夏主動和他搭話，他這才往前邁了一步，「是有些事想問你。」
剛才夏夏的婆婆和小姑子在看見他後的反應他都看在眼裡，他並不反感，一半覺得安心，一半又覺得羞愧。
顧家人對夏夏做了太多的錯事，才會讓夏夏的婆家人對他有現如今的印象。
他嘆了口氣，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襲來。
今天一早，他回家取書，正巧聽到母親在和父親說從鄰居那裡聽來的訊息：閻家出了事，一家人要被下放。
他們在提到夏夏時，不像在討論自己親生女兒的事兒，倒像是在談論仇人。
說什麼「活該」「不孝的報應」的話一句接一句地傳來，聽得顧凜火大。
但他顧不上那麼多，據母親稱，今天閻家一家就要走了，他哪裡還坐得住，本來要找的書也不找了，眼看著快到上班的時間他也顧不上了，回屋翻出這段時間攢下的一點錢和票，揣進兜裡。
他如今沒剩多少錢，之前攢的錢都給了夏夏，再加上這段時間父母沒了工作，一家人的開銷全靠他一個，沒攢下太多錢。
蚊子再小也是肉，被下放的日子定不好過，夏夏從小在時家沒過上幾天好日子，好不容易在閻家生活條件好起來了，如今又要跟著下放，他實在放心不下。
他和家裡人本就虧欠夏夏太多。
這筆虧欠是還不清的，能幫上一點是一點。
要是夏夏和閻家要被下放的訊息屬實，這些錢和票便都給夏夏拿著，往後他每個月發了工資，再按時往鄉下寄。
誰料，他剛揣好錢和票，顧野就追了上來，將他堵在門口，說什麼都不讓他走。
顧野的眉眼滿是戾氣，這些天他瘦了不少，原本不明顯的顴骨變得突出，眼窩也深深地陷下去，但語氣還是衝得厲害，「你這錢是要給時夏，還是給念念？」
他一副質問的語氣，聽得顧凜格外不爽。
不爽歸不爽，顧凜依舊步履未停，沒搭理他。
自打顧念下鄉，他徹底和顧野說不到一塊兒去了。
他有幾次回家拿東西，每次都撞見顧野餓得腳步虛浮。渾身冒冷汗，猛灌涼水充飢。
再怎麼顧野也是他弟弟，他心軟到供銷社買了把麵條，幫他煮了。
顧野將湯喝得一滴都不剩，也不知是餓了多久。
家裡的生活費不至於讓顧野餓著肚子，況且，顧野學校每月都有定量，不僅能吃飽，甚至每個月定會有剩餘，根本不至於餓肚子。
他一查便知道了，顧野這段時間省吃儉用，把他的口糧和生活費都攢了下來，補貼給了鄉下的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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