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禮朝著閻厲舉起刀的那一刻,顧凜幾乎是出於本能,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
他不是想護著閻厲,而是想護著夏夏。
夏夏在時家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受盡了委屈,她嫁了人後,閻家一家人對她都很好,真心疼她。護她。
現在閻家落難下放,要是閻厲再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了事兒,夏夏肯定會很傷心。
不僅如此,她身上的擔子也會更重。
顧凜絕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夏夏之前受了那麼多的苦,事情已經發生,他已經無力改變。
現在,他終於能為她切切實實地做些什麼了。
身體止不住地發軟,洩了力氣倒在地上。
但他一點兒也不後悔,甚至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鬆了一些。
作為哥哥,他總算能補償她一回。
……
在顧凜倒下的那一刻,時夏連呼吸都停止了,她完全沒想到顧凜會在危急時刻為閻厲擋刀,她心猛地一沉,跳得飛快。
她伸出手,那雙手卻止不住地顫動著。
時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一邊蹲下,一邊吩咐閻厲,「敞車旁躺著個男同志,你去看看他的情況。」
公公閻國安壓根兒不用她吩咐,在周繼禮刺完人,拔腿就跑的那一瞬間,他就衝了出去抓人了。
一旁的閻厲知道,他自己的腿腳還不利索,跑不快,現在哪怕站著都是鑽心的疼,跟著父親去追人只會拖後腿,聽到時夏的話後,立刻聽話地轉身去看躺在敞車旁的人。
好在那位司機的傷不算嚴重,腿上被周繼禮劃開個口子,雖然不太深,但依舊汩汩地冒著血,看著挺滲人的。
閻厲作為飛行員,是系統地學習過簡單的醫療應急知識的,一個用力,裡頭乾淨的襯衣便被撕成了條狀,為司機簡單地進行了包紮。
另一頭顧凜的情況卻不太樂觀。
他的傷口在左胸,刀還插在胸口上,時夏無法判斷是否傷到了心臟。
時夏沒有拔刀,此時的刀像是止血的塞子一般,可以暫時堵住血管,起到止血的作用。
時夏將顧凜擺成平躺的姿勢,又將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折了幾下,將衣服墊在上半身。
若是真的傷到了心臟,將上半身墊起可以減輕心臟的負擔。
「顧凜,你別睡,醒醒。」時夏叫著顧凜的名字,大拇指摁著他的人中。
時夏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但她知道的是,她不想讓顧凜就這麼死了。
時夏是恨過顧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