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親哥哥為了護著別人,一次又一次地針對她,她是失望的。
有時候也會惡毒地想:要是這一家拎不清的人遭到報應就好了。
可現在,對於顧凜,她做不到那麼心狠了。
許是因為剛才顧凜為閻厲擋下的那一刀太過果斷,許是因為顧凜倒下前看向她時的笑意太讓她難受,她不想他就這麼死了。
此時,去抓人的閻國安折返了回來,臉色難看,「天太黑,看不清路,他鑽進林子裡了,先救人。」
時夏連連點頭,對公公的判斷深表認同。
現在只有公公一個力行走方便的男同志,公公回來幫忙,顧凜和司機同志也能儘快得到救治。
時夏自然是極恨周繼禮的,但此刻,人命更重要。
正當時夏想要和公公將顧凜抬上車時,原本在另一條路搜尋的公安同志趕了回來,見此情況,兩位同志連忙將受傷的顧凜和司機同志抬上了車,一行人一同前往醫院,另一隊則繼續追蹤周繼禮的下落。
時夏在等著顧凜手術的間隙,被公安同志叫去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情況,做了完整的筆錄。
司機傷得不重,傷口很快就被醫生處理好了,縫了五針,很快被公安同志關在病房裡問話了。
雖說司機的行為最初有過錯,但他中途反悔,選擇幫助受害者時夏,敢於與綁匪作鬥爭,鑑於他有明顯的認錯悔錯情節,再加上得知他家裡條件困難,出於法理之外的人情考慮,公安同志在請示了受害者時夏後,決定不予追究其他責任。
時夏沒打算為難一個被生活所迫的人。
但對方在再次見到時夏的那一刻,司機不顧自己腿上的傷,跪在了地上。
「小時大夫!我對不住你!你給我家裡人無償看病,我差點兒害了你……」他一邊跪著,一邊扇著自己臉,打得「啪啪」作響,「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該賺這黑心錢,在上車之前我察覺到不對勁兒那會兒,我就該報公安,但我怕……」
時夏將他扶起,沒說原諒,也沒說不原諒,只道,「你現在是家裡的頂樑柱,家裡的情況越難,就越不能幹這種事兒,一旦被查到,工作沒了,還要受處分,家裡人也跟著擔驚受怕。坐黑車的能是什麼好人?和他們沾上邊不是好事兒。」
司機大哥連連點頭,紅著眼睛不停道謝。
同時,對於對周繼禮的抓捕工作,也在不停地進行著。
周繼禮如今可是重大的刑事犯,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等好幾種罪名疊加在一起,公安很快就在全國的系統釋出了通緝令。
確定好這一切,時夏才又回到了顧凜所在的手術室門前。
她太累了,眼皮沉得要命,看到閻厲和公公閻國安的那一瞬,時夏的心裡放鬆了不少。
閻厲見她走近,一瘸一拐地湊了過來,分明他自己的臉色都白得嚇人,還是先對時夏道,「我帶你去檢查檢查身體。」
時夏檢視著他走路的姿勢和早已有些變形的腿,臉色沉下來不少,「現在該檢查身體的是你,你的腿還沒有完全恢復,怎麼可以下地走路?太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了……」
她不停地嘟囔著,卻被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
「我擔心你。」
時夏抬頭,正對上閻厲那雙深邃的眸子,眼中有她很熟悉的情愫。
「相比腿不能完全恢復,我更不能接受你出事。」
閻厲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說出的話時夏卻覺得格外動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