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夏只悄悄地穿好鞋子,躡手躡腳地出了宿舍門,快步跑下樓去。
她拿起聽筒,「喂?」
聽到電話那頭是婆婆邱玉琴的聲音,她捏著電話的手都緊了幾分,「媽?是不是閻厲……」
「沒有,你別瞎想,閻厲沒啥事兒,媽就是和你說一聲,這幾天你好好歇著,別在來回折騰往醫院跑了,等閻厲醒了,媽第一時間通知你。」
時夏聽著婆婆的聲音,莫名地覺得有些古怪。
重症監護室不需要家屬貼身照料,她每次去醫院不過是隔著玻璃遠遠地看上一眼,根本算不上折騰。
而且學校距離醫院還有一趟直達的公交,很方便,根本累不著她。
她只當婆婆是心疼自己,笑著回話,「媽,我沒事的。學校到醫院有公交直達,我這幾天身體已經好了,睡眠也踏實了不少,而且……」
時夏咬了下嘴唇,「和您說實話,要是看不著他,我心裡還真不會踏實,縱使空落落的。」
電話那頭的婆婆明顯一噎,沉默了許久,聽筒裡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喂?媽?你還在聽嗎?」時夏問。
「媽在聽呢。」婆婆說完這句話,又安靜了幾秒,才傳來她有些結巴的聲音,「那什麼,夏夏,是這樣的,重症監護室其實,其實是有規矩的,每天的探視時間嚴格受限。」
「前幾天是媽託了熟人,找了關係才能看到閻厲,但這到底不符合規定,總這樣下去也不好……」
時夏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說,她想了想,立刻善解人意地道,「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醫院的規矩不能壞了。」
「那這樣,您和我說一下我能去的探視時間,到了日子我再過去,絕對不給醫院添麻煩。」
聽到對面兒媳乖巧又毫無埋怨的聲音,邱玉琴的心口又酸又脹,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不由得又想到他們提到夏夏後,兒子冷淡又不耐的模樣,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兒。
這麼好的兒媳,命怎麼就這麼苦?
強壓著喉嚨的酸澀,邱玉琴勉強平穩住自己的語氣,努力讓她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行,等明天媽就把時間告訴你,今天你就好好歇著吧。」
「好。」時夏乖乖應下,還不忘柔聲叮囑,「媽,你和爸別累著,重症監護室有醫生和護士呢,你們多歇歇,千萬別一直熬著。」
「媽知道了。」
婆婆的這句應聲後,便是「嘟——」的一聲響。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時夏舉著話筒,蹙了蹙眉。
往日婆婆都是最後掛掉電話的那個,每次電話裡,她都會叮囑一籮筐的話。
今天是怎麼回事兒?
電話掛得竟然這樣倉促。
想必是有什麼急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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