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材料,一切都好辦了。
上一世時,時夏曾在時志堅的老家燒過炕,對炕有一個大致的瞭解。
閻國安小時候家裡窮,住在農村,炕燒多了便會堵,閻國安跟著父親掏過好幾回炕道,對此也很有經驗。
再加上還有林守業林大爺的幫忙,炕搭得尤為順利。
時夏一行人先把地基清理乾淨,接著開始用麥秸和黃泥混在一塊兒的混合物將一塊塊磚頭壘整齊,一塊塊青磚壘砌炕幫,留出連通廚房灶臺的進煙口。
炕底下則立起磚柱子,隔開回繞的炕洞。
這樣的話,灶臺一生火,起的煙便會在彎彎繞繞的炕洞裡,給炕面不斷地加熱。
最後,磚柱上頭開始鋪炕面。
這年頭,大家搭炕都是用黃土,用磚頭的尤為少見。
但如今天氣冷,北方的深秋如果沒有取暖設施,也是會凍死人的。
黃土成本雖低,但時間成本高,閻家一行人等不起。
和磚頭的金貴比起來,人命更重要。
再者,時夏一行人兜裡有不少錢,等炕搭完,解決掉燃煤之急,再找門路多花些錢把林大爺家的磚頭再補齊就行。
時夏抹泥時抹得尤為仔細,她謹記閻國安和林大爺的話,抹泥時不能留縫隙,防止竄煙,到時候火一點,煙一跑,全家都遭殃。
人多力量大,林大爺又是熟練工,公公閻國安也有經驗,再加上這間荒屋的炕屬於舊炕扒下來的,有基礎在,兩個小時就徹底竣工,開始小火慢烘,將溼泥烘乾。
烘炕是個急不得的活兒,若是火太大,炕體的黃泥部分便會開裂;若是時間太短,便會有溼氣和土腥味兒。
今天開始烘炕,怎麼說也要明晚才住得進來人。
林大爺提議,去他家住上兩天,等炕烘好了,他們一家再回來。
時夏幾人感激不已,沒想到剛來第一天,就讓林大爺幫了這麼多的忙。
他們當即關上了房門,偷偷給林大爺塞了幾張大團結。
不僅如此,閻國安把兜裡的一整包大前門都給了林守業。
林守業這輩子都沒攢下這一張大團結,一時間看得眼睛都直了。
但回過神來後,說什麼都不要,把錢往回推。
「我不能要,這磚頭又不是金子做的,再說了,離我小兒子結婚還有幾年呢,現在這些磚頭我也用不上。」林守業堅持不肯收錢,堅稱他乾的活和他的舊磚頭不值這些錢,他拿著燙手。
時夏幾人沒辦法,只好先放棄,答應林大爺會補給他一車的新磚頭。
林大爺只是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熱忱的目光落在閻國安手裡的煙上。
時夏幾人對視一眼,都樂了。
這林大爺,真是個老煙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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