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完了炕,大家修整了一會兒,接著忙活了起來:碎磚頭和剩餘的黃泥補破舊的牆面;用大量的玉米麵攙了少部分白麵,燒出了一鍋漿糊來,林大爺又從村委找了一沓報紙,暫時糊住了窗戶。
閻國安又上房梁將房頂補了補,這下屋子徹底不漏風。不漏雨了。
其餘幾人將院子裡已經枯黃的雜草清了,又簡單地將室內歸置了一番,終於有了小家的模樣,不僅如此,這小院竟還有些古樸的味道。
晚飯是在林家吃的,時夏將軍屬院鄰居們給的臘肉都拿上了,得到了林家人的一致歡迎。
大家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要知道村子裡過年都不一定能吃到這麼多的肉,這下可比過年還要舒坦了。
原本林守業的媳婦兒郭海娟因為林守業將給兒子攢的磚頭都借了去,心裡落了埋怨。
但此時見到人家帶了那麼多肉來,心情也好了不少。
尤其在飯桌上,閻國安還親手寫了有關磚頭的借條,承諾十天內會還一車的新磚,簽了字,畫了押。
這下,郭海娟一點兒怨念都沒了,一張淳樸的臉上笑得像朵花兒似的,咬咬牙,又去廚房炒了兩個菜。
當天晚上,閻國安前半夜回荒屋裡守著炕,以免灶坑的火滅了。
後半夜,由閻厲接著守,等到了第二天晚上,火炕已經烘得差不多,可以住人了。
時夏將曬乾的稻草鋪在炕上,又往上鋪了一層糧袋子。
現如今沒有炕蓆,只能先這樣應付著,等過些天去縣城裡把這些東西都買齊。
做完這些,才往炕上放乾淨鬆軟的被褥。
屋子只有一個大炕,中間掛了個簾子,時夏。婆婆和小瑾睡簾子一邊,閻厲和閻國安睡簾子的另一邊。
傍晚,一家人收拾乾淨,整整齊齊地躺在炕上望著屋頂發呆。
接連好些天的趕路。收拾房子,每個人身體上都很疲憊,精神上卻很興奮。
火炕燒得很旺,時夏躺在暖和的炕上,縮在柔軟的被子裡,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舒坦得不行。
黑暗裡,傳來細微的抽噎聲,是小瑾。
時夏轉過身子,小聲地問,「咋哭了?」
小瑾的悶聲悶氣地回答,「太暖和了,太舒服了,咱們一家人這麼多哭都熬過來了,現在這些日子,是咱們靠一雙手掙出來的,一想到這兒我就覺得很幸福,很不可思議。」
聽到小瑾的話,時夏先是一怔,眼底漾開笑意,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瓜,「小瑾真是長大了。」
閻瑾被誇得麵皮發燙,嘴角卻不住地往上翹,她身子一蜷,就往時夏的懷裡拱,活像只鑽窩的小狗。
時夏任由她蹭著往她被窩裡鑽。
氣氛漸漸鬆弛下來,閻國安在炕西頭出聲感慨道,「上回一家子在炕上睡,還是我十六歲那年。轉眼,小瑾都這麼大了。」
「是啊,歲月不饒人。」邱玉琴也附和道,目光漸漸渙散了些,也想到了自己的青春年華。
小瑾一聽,頓時來了興致,「爸,你小時候也在這樣的農村長大嗎?你們那時候啥樣?給我講講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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