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聽著顧野的話,心頭一驚。
她沒想到顧振山和林菡豔會來鄉下,不然她就不這麼早地和顧野劃清界限了。
她更沒想到顧野竟會將她說過的話直接捅出來。
她現在沒了赤腳醫生的工作,以後的日子怕是還要靠幹活賺取工分,她幹不來那些粗活,自然就要靠顧振山和林菡豔的接濟,萬萬不能讓他們對自己失望。
她可以毫不猶豫地甩開一無所有的顧野,卻絕不能放走林菡豔和顧振山。
念頭在頭腦中閃過後的一瞬,她立刻換上了衣服更加無辜的神情,她抬起溼漉漉的眸子,眉眼柔弱,顯得楚楚可憐,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搖著頭看向顧振山夫婦,「爸爸媽媽,我,我沒有……」
「哥不知是怎麼了,剛才村委會選赤腳醫生,他還替時夏說話,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他,他就生氣了……」
這套裝可憐。裝無辜的手段她用了十幾年,早就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並且,次次管用。
只不過,以往陷害的物件都是別人,此刻她針對的是顧野。
顧野瞪大眼睛,縱使如此,見到這樣的顧念,他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撒謊!」顧野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等他解釋,顧振山和林菡豔鋪天蓋地的指責便湧了上來。
「你也被時夏灌迷魂湯了?顧念是你妹妹,你不向著她,反而向著時夏那個白眼狼?顧野,你怎麼回事兒?」
「趕緊給你妹妹道歉,順便去找村幹部,說你後悔了,把赤腳醫生的名額還給念念。」
顧野怔怔地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忽然笑了。
他笑得格外淒涼,眼底盡是苦澀。
他沒去看不停地指責他的林菡豔和顧振山,視線一直落在顧念身上,目光中多了幾分清明,「顧念,你以前就是這麼陷害時夏的,對不對?」
「當著爸媽的面裝乖。裝委屈。撒謊,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時夏身上。」
直到這一刻,棍子真正地打在了顧野身上,顧野才知道有多疼,才知道當初的時夏有多委屈。
他記得,一開始的時夏是會解釋的。
但無論是他,還是爸媽,都不信時夏。
認定時夏是在撒謊。往顧念頭上扣帽子。
後來,時夏便不解釋了,任由顧念說著,任由他們指責。
顧野此刻才知道,當時的時夏不是認了,而是知道她就算解釋了也沒用。
如今,報應盡數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顧野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驟然紅了。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讓他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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